木结构,飞檐翘角,窗棂雕花,既有中原建筑的雅致,又带着北境的粗犷。最特别的是每家店铺门首都搭着“彩楼欢门”,用彩绸与竹木搭建成精巧的门楼,即便在寒冬里也透着几分热闹气息。
此时已近末时,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往来不绝。有挑着担子叫卖的小贩,筐里的冰糖葫芦裹着晶莹的糖衣,在寒风中格外诱人;有骑着高头大马的世家子弟,身着锦袍,腰悬玉佩,身后跟着几个仆从;还有些西域打扮的商人,高鼻深目,头戴尖顶皮帽,正与本地掌柜讨价还价,他们带来的香料与宝石在阳光下闪着奇异的光泽。耳边充斥着各种声音:小贩的吆喝声、车马的铃铛声、店家的招呼声、孩童的嬉闹声,还有远处传来的打铁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生动的市井交响乐。
林越放缓马速,沿着主街缓缓前行。他注意到街边有不少茶肆,门面虽不大,却座无虚席。茶肆门口挂着“毛尖”“龙井”“祁门”等招牌,偶尔能看到伙计端着托盘穿梭其间,高声应和着客人的点单。紧邻茶肆的是一家铁匠铺,炉火熊熊,火光映红了铁匠的脸庞,他抡起大锤重重砸在烧红的铁器上,“叮叮当当”的声响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铁匠铺旁的药铺则显得安静许多,门首挂着“悬壶济世”的匾额,几个穿着素衣的人正排队等候抓药,药铺伙计正忙着称量药材,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这位客官,要住店吗?”一个小二打扮的青年快步上前,殷勤地问道,“咱们‘悦来客栈’就在前面街角,有上房有厢房,暖和干净,还管三餐!”
林越本想先找地方落脚,正欲开口,却被不远处的一阵喧哗吸引了注意力。只见街对面围了不少人,隐约能听到“比武”“切磋”之类的话语。他对小二道:“先不忙住店,我去那边看看。”说罢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小二,“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马匹,稍后过来寻你。”
挤入人群,只见中央空出一块丈许见方的场地,两个汉子正在比试拳脚。左侧那人身穿短打,身材魁梧,出拳刚猛有力,显然是练过外家功夫;右侧那人则身形瘦削,步法灵活,闪避间时不时还能反击几招。周围的看客看得兴起,纷纷叫好,有人甚至拿出铜钱往场中扔去。
“这是‘铁拳’周武,那是‘快手’刘三,都是附近有名的拳师。”身旁一位老者见状,主动解释道,“雪月城就这样,武风盛行,不光酒楼茶肆常有切磋,每月十五还有擂台赛,赢了的能拿不少赏钱呢。”
林越点点头,目光落在两人招式上。他自幼在师门习武,眼光远超常人,一眼便看出两人功夫都只是寻常江湖水准,胜在够热闹罢了。正看着,忽听人群外有人喊道:“让让,让让!巡街队来了!”
众人闻声纷纷让开一条通路,只见一队身着青色公服的兵丁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个面容冷峻的校尉。他扫了眼场中比试的两人,沉声道:“城主有令,严禁街头私斗,违者杖责二十。还不快散了!”
周武与刘三闻言连忙住手,讪讪地拱了拱手,各自挤出人群离去。看客们也议论着散去,刚才还热闹非凡的街角,片刻间便恢复了秩序。那校尉又叮嘱了周围店家几句,才带着兵丁继续前行,脚步沉稳,神色严肃。
“这位校尉是‘冷面刀’沈青,一手快刀功夫了得,在城里很有威望。”先前的老者又道,“雪月城虽武风盛,但规矩也严,有巡街队盯着,极少出乱子。”
林越心中暗忖,这般井然有序,倒不像传闻中那般鱼龙混杂。他谢过老者,转身往回走,刚到街角,便见那悦来客栈的小二正牵着乌骓马等候,马背上还多了块遮风的毡布。
“客官,您瞧这马给您照料得怎么样?”小二笑着问道,“咱们客栈后院有马厩,草料饮水都是现成的,保证把您的宝马喂得壮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