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要工作十到十二个小时,20到40套造型。还不是文员那种坐班工作,而是体力活。”
玛丽女士说道。
“辛辛苦苦拍完,还不一定能刊登,挫败感很强。”
“一套衣服做造型都要十几分钟,姿态不能改变,一个标准镜头要拍几十张。久站,灯光热,衣服又重,还不能显露疲态。拍完可能还要补拍。”
“这么高强度的工作,还要花额外时间做身体管理、表情管理,姿态动作也要练习。要有纪律性,要会服从。这实在是……”
恩佐打断了她的话:“你就说,我给她们的待遇值不值得这样的付出?”
“值得。”玛丽女士毫不迟疑地说道。
“那不就是了。”恩佐摆摆手:“坚持不下去的就清退掉——违约费不能少。”
“但是露西的哥哥来了,说是很担心露西的心理情况。”玛丽女士为难地说道:“老板,我要怎么和他说?”
恩佐啧了一声:“他什么来路?干什么工作的?如果是那种初中肆业的文盲,我和他没有交流的空间。”
玛丽心说老板你不是小学文凭都没有吗,一边老老实实道:“听说是技校出身的电气工程师。”
“大专啊?算了,考虑到这个时代文凭含金量比较高,我就自作主张地给他专升本吧。我给他五分钟。”
这是恩佐在和露西签约之后的第一次见面。那个棉花糖般甜甜软软的女孩子,现在已经被资本折腾得毛炸炸的,好象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焦糖色。
看见恩佐,露西真是分外眼红,扯了一下哥哥的袖子,宛如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小鸡雏,要找家里的大鸡主持公道。
“怎么称呼?”
当哥哥的语气生硬:“汤姆。”
虽然没有象愣头青一样上来就找麻烦,但是态度也说不上多好。
眼见哥哥和臭恩佐进了办公室,马上就能出一口恶气,自己也能脱离这个地狱般的事务所了……
露西的忽然有些茫然,这真的好吗……
没有让露西多想,五分钟不到,汤姆就从办公室里出来了,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恩佐点头哈腰。
“我会跟她好好谈谈的!”
“露西,跟我来!”
兄妹俩来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汤姆满怀歉意地开口道:“对不起啊露西,我帮不了你。”
“违约金我们赔不起啊!”
露西瞪大眼睛:“只是因为钱就把我抛下不管了吗?臭老哥!你怎么是这样没骨气的家伙!”
“你根本不知道我每天过着怎样的生活!”
“我知道。”汤姆温和地说道:“恩佐先生给我看了日程表。除非有补拍,每天只要工作十个小时。工作时间规律,地点大多在室内,不用经历风吹日晒,甚至有专人照料饮食。”
“什么叫只要……”
露西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好象想到了什么。
“我在通用电气公司做工程师,名义上工作时间是十个小时,但每天都要加班,算起来十四个小时都是常态。而且是随叫随到,黑白颠倒。”
“不仅辛苦,还危险。我的同事,曾经在我的面前被烧成焦炭。”
汤姆语气平淡,好象说的不是自己的事情。
“父亲是建筑工人。每天做十馀个小时的体力活。你说时装很重,他工作时相当于要扛二十件时装吧。”
“母亲为了补贴家用,每天兼职三份工作,因为常年在黑暗中干活,患上了夜盲症,晚上上厕所都要贴着墙走。”
“我们就用这些努力,撑起了我们在布鲁克林小小的家。”
露西如遭雷击,小嘴微张,如同搁浅的鱼,被名为现实的大浪扑到礁石上,有些呼吸不畅。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