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佐心中若有所思。
这位总经理竟然是普鲁士人?或者还有一些爱尔兰血统?
对照这位总经理先生的外貌特征,恩佐在心中猜想。
在家族产业中身居高位,却不是西西里人。恩佐对这件事深感意外。
意大利人习惯于抱团取暖,极度排外。
普通的意大利公司的管理层,都更习惯让“自己人”担任。
更何况贝里百货是血脉至上,忠诚至上的家族产业了!
但是,可以想象的,向上攀爬的时候,委屈和不公也难以避免。
血统和地位的错位,想来会是总经理先生心中一个不大不小的伤疤。
这些推测在恩佐心中一闪而过。
他从善如流,用英文通名报姓,又将自己的诉求复述了一遍。
随即打开了手中的箱子。
“上好的尼龙布,350磅。”
汉斯产生了兴趣:尼龙丝袜在市场上很紧俏,原材料尼龙却一直紧缺。
既然要为百货开财路,汉斯一直很关注这宗商品。
心中感兴趣,面上却不动声色,摇摇头:“我们经营的是百货公司,有完整的供应链,通常不需要收购散货。”
听见汉斯没有明确的拒绝,那就是可以谈。
恩佐猜想,汉斯表现的消极态度,恐怕也是生意人的惯常手段,以此压低自己的心理预期。
恩佐顺着他的话,耸耸肩,道:“如果是其他物料,可能确实如此,能够靠上游合作商的供货来满足须求。
“但这是尼龙布,是市场上的稀缺货。正常渠道恐怕很难满足须求。”
“我调查过贵公司,尼龙丝袜货架上经常缺货断货,我想这已经能证明尼龙布的紧俏。”
汉斯沉默了一下,“你要多少钱?”
恩佐报出了自己的心理价位:“一磅18美元。6300美元,现金支付。”
“不可能。”
汉斯坚决地摇头:“就是黑市都不要这么多。10美元一磅。”
恩佐笑道:“黑市可是有价无市,不过是一群手上没货闲人随意报价,扰乱市场。”
“但我不一样,我刚刚退伍,是有渠道的,能拿到现货。总经理先生,我了解这里的门道的,我的渠道就是值这么多钱。”
“16美元一磅,这是我的底线。”
汉斯哑然。
这个西西里年轻人不是能轻易哄骗的。
诚如恩佐所说,别看找卡洛少尉进货,只是打了个电话,甚至还能以极优惠的价格拿到货。
但这是因为恩佐是“退伍士官”这个圈子里人。
和卡洛少尉在一个战场奋战过。
一起流过血,杀过鬼子,存在亲近感,所以愿意为彼此提供便利。
但像汉斯这种,家族的“聪明人”们,是不会去打仗的。
家族成员会想尽办法规避入伍,比如伪造病历,已经是一条成熟的产业链了。
既然不愿意上战场,那享用胜利果实的时候,就得排在后面了。
不是一个圈子的人,想要硬融,就要付出大代价。
别的百货公司要开尼龙丝袜专柜,要花大价钱打通了军方渠道。
而以“贝里百货”的局促处境,没有这种馀裕去打点上下。
汉斯对这个年轻人高看一眼。
恩佐隐晦地暗示自己从军方拿货,并不特别干净,但汉斯不在乎。
为不干净的货提供销路,这就是家族的“生态作用”。
彼此心照不宣就好。
难得的是,恩佐能充分了解、发挥自己的优势。
这些日子,他见多了不守规矩的退伍兵,靠着军队的关系,倒卖军资赚快钱。
这些人,通常对自己货物的行情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