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安稳的生活,现在连这最后一点希望也丢了。
他盯着溪水看了很久,久到阳光爬上肩头,溪水泛出暖意。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声很低,带着血沫的嘶哑,却有种说不出的释然。
“丢了也好。”他喃喃自语,“本来就是偷来的。”
他从怀里掏出另一件东西——那块从听涛别院捡到的深青金线云纹布料残片。拇指摩挲着细腻的织纹,上面的金线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青冥剑……”陆沉舟将它紧紧攥在掌心,“你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想得到你?”
没有答案。
他收起残片,从溪边站起身。膝盖还在疼,但已经能勉强行走。他折了根粗树枝当拐杖,沿着溪流向下游走去。
谷底没有人迹,只有野兽的脚印和鸟粪。他一边走,一边留意着两旁的植被。谢落星教过的草药知识此刻成了救命稻草:他看到止血的“三七”,挖出根茎嚼碎敷在伤口上;看到消炎的“金银花”,采下花叶含在嘴里;看到补气的“黄精”,虽然难以下咽,还是强迫自己吞了几块。
第三天黄昏,他实在走不动了,靠在一棵老树下休息。干粮早就吃完,这两天全靠野果和溪水充饥。伤口开始发烫,他知道这是感染的前兆。
视线开始模糊时,他看见远处有炊烟。
很淡的一缕,从密林深处升起,混在暮霭里几乎看不清。但陆沉舟死死盯着那缕烟,像溺水者看见浮木。
他用尽最后力气朝那个方向爬去。
穿过一片灌木丛,眼前壑然开朗:一小片开垦过的平地,一间简陋的木屋,屋前用石块垒着灶台,灶上架着陶罐,烟正从罐口飘出。屋旁挂着几张兽皮,晾着几串干肉。
木屋的门开着,里面没有人。
陆沉舟想喊,喉咙却发不出声音。他扶着篱笆,一步步挪到门口,终于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门坎上。
最后的意识里,他看见一双沾着泥土的草鞋停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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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时,他躺在干燥的草铺上,身上盖着兽皮。胸口和膝盖的布条被换过了,敷着新鲜的草药,清凉的感觉压下了灼痛。
木屋很小,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两个树墩当凳子,几乎没有别的家具。墙上挂着弓箭、猎刀,墙角堆着皮毛和风干的药材。
一个男人背对着他,正在灶前搅动陶罐。那人身材不高,但肩膀宽阔,手臂粗壮,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头发草草束在脑后。
“醒了?”男人头也不回地说,声音低沉沙哑。
陆沉舟想坐起来,胸口一疼又躺了回去。
“别动。”男人转过身,手里端着一碗热汤,“肋骨刚固定好,乱动就白费了。”
他走到床边,把汤碗递过来。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约莫四十岁年纪,皮肤黝黑粗糙,眼睛细长,眼神象山里的老狼,警剔而锐利。
陆沉舟接过碗,汤是用某种根茎和肉干熬的,味道很淡,但热气腾腾。他小口喝着,暖流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
“多谢……”他哑着嗓子说,“请问,这里是……”
“秦岭深处。”男人在树墩上坐下,拿起一把小刀削着木棍,“没有地名。你从哪边摔下来的?”
陆沉舟迟疑了一下:“东边的悬崖。”
“剑阁驿那边?”男人抬眼看他,“能从那地方摔下来还活着,你命挺硬。”
这话里没有夸赞的意思,更象是一种陈述。
陆沉舟放下碗,郑重拱手:“在下陆沉舟,多谢恩公救命之恩。还未请教……”
“石坚。”男人继续削着木棍,“住这十几年了,你是第三个从上面摔下来的。”
“前两个……”
“死了。”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