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成都的第七天。
陆沉舟和谢落星已经沿着蜀道北上三百馀里,从平缓的成都平原进入了险峻的秦岭山区。初秋的山林色彩斑烂,枫叶红、银杏黄、松柏绿,交织成一幅绚丽的画卷,但两人无心欣赏。
他们走的是商队常走的驿道,但为了避开可能的追兵,专挑偏僻的小路。山路崎岖,陆沉舟肩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但长途跋涉下仍隐隐作痛。谢落星的药很管用,但再好的药也需要时间休养。
这天傍晚,两人终于看到前方山谷中升起炊烟——是一座驿站。
“前面是‘剑阁驿’。”谢落星指着山谷方向,“过了剑阁驿,就算真正离开蜀地了。不过今晚我们得在那里歇脚,马匹需要喂料,人也得休整。”
陆沉舟点点头。连续七天的赶路,他们那两匹从成都买的驽马已经疲惫不堪,再走下去怕是要累死。
剑阁驿建在山谷中的一片平地上,背靠绝壁,前临深涧,只有一条践道相通,地势险要。驿站不大,几间木屋,一个马厩,门口挂着褪色的酒旗,在暮色中迎风招展。
两人牵着马走进驿站时,院子里已经停着几辆马车和十几匹马,显然有不少旅人。
“客官住店?”一个伙计迎上来,脸上堆着职业的笑容。
“两间房,再给马喂上好的草料。”谢落星递过去一小块碎银。
“好嘞!”伙计接过银子,高声喊道,“两位客官,上房两间——!”
驿站的大堂里坐满了人,大多是商旅和镖师,吵吵嚷嚷的。空气中弥漫着酒气、汗味和烟草味,混合成一种江湖特有的气息。陆沉舟扫了一眼,没发现可疑的人,稍稍松了口气。
两人在角落找了张桌子坐下,要了饭菜和热茶。奔波一天,热食下肚,才感觉疲惫稍稍缓解。
“明天过了剑门关,就进入汉中地界了。”谢落星喝着茶,低声道,“不过剑门关盘查很严,我们得想个说辞。你那张江陵的路引,在蜀地用用还行,出蜀时恐怕会被仔细查验。”
陆沉舟皱眉。这确实是个问题。大宋与金国对峙,边境关防严格,没有合法路引很难通行。
“你有什么办法?”
谢落星正要说话,邻桌的谈话声忽然大了起来。
“听说了吗?成都杨家出大事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镖师拍着桌子,“说是遭了贼,丢了好几件传家宝,杨老爷气得病情加重,现在整个成都府都在搜捕呢!”
“我也听说了。”另一个商人模样的人接话,“据说那贼人武功高强,杨府那么多护院都没拦住。有人说,是冲着杨家的什么‘宝剑’去的。”
“宝剑?”同桌的人好奇,“什么宝剑这么值钱?”
“谁知道呢,反正传得神乎其神。不过杨府现在戒备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陆沉舟和谢落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消息传得这么快,看来杨府是真急了。
“还有更邪乎的。”络腮胡镖师压低声音,“听说最近剑阁一带也不太平,有好几伙来历不明的人在活动。前天,我朋友的镖队在七盘关附近遇袭,死了三个镖师,货也被劫了。那些劫匪不是普通山贼,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是金国的探子?”有人猜测。
“谁知道呢。总之这年头,走镖越来越难了。”
陆沉舟默默地吃着饭,心中却在快速思索。如果真如镖师所说,剑阁一带有不明势力活动,那他们的北上之路会更加危险。而且杨府失窃的消息已经传开,说不定会有赏金猎人或者想讨好杨家的人,在沿途设卡盘查。
就在这时,驿站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几个穿着统一蓝色劲装、腰佩长剑的年轻人走进大堂。他们神情倨傲,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在柜台后的掌柜身上。
“掌柜的,见过这两个人吗?”为首一个方脸青年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