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委托的当天下午,陆沉舟便回到了那座废弃的“听涛别院”。
这次他没有再从围墙豁口窥探,而是绕到正门前。厚重的大门上挂着一把已经锈蚀的铜锁,锁链粗如儿臂。他试着拉了拉,纹丝不动。
退后几步,他打量着近两丈高的围墙。墙面虽然斑驳,但青砖砌得严实,几乎没有可供攀爬的缝隙。不过,在右侧墙角处,有一棵老槐树的枝桠伸出了墙外。
陆沉舟退后几步,助跑,蹬踏墙面借力,伸手抓住一根粗壮的枝桠,腰腹用力一荡,整个人便翻上了墙头。
墙内景象比从豁口处看到的更为清淅。前院铺着青石板,缝隙里已经长满了杂草。正对大门是一座三开间的堂屋,门窗紧闭,漆色剥落。左右两侧有厢房和回廊,都显得破败不堪。
院子里异常安静,只有风吹过荒草和破窗的呜咽声。午后的阳光通过树荫洒下斑驳的光点,反而让那些阴影处显得更加幽深。
陆沉舟轻巧地跳下墙头,落在松软的草地上,没有发出太大声音。他握了握腰间的刀柄,开始仔细探查。
按照问剑阁提供的资料,杨世荣是在陆惊鸿离开后大约半个月内匆忙搬走的。那么,如果这里真的有什么异常或者秘密,最有可能藏在杨世荣日常起居或处理重要事务的地方。
他先走向正堂。门是虚掩着的,轻轻一推,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堂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尘土的气息。正中的主位和两侧的客椅都还在,但蒙着厚厚的灰尘。墙上原本应该挂着字画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些深浅不一的印痕,显然字画都被带走了。
陆沉舟在堂内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他又检查了地面和墙壁,没有暗格或机关的痕迹。
接着,他依次查看了左右厢房。东厢房似乎是书房,书架还在,但空空如也。西厢房象是卧室,床榻桌椅俱在,但同样被搬空了细软。
一切都象是主人家匆匆离去,只带走了值钱和易携带的物品,留下了笨重家具。这符合“匆忙搬迁”的特征,但似乎也没什么特别。
难道那些“怪动静”真的只是风吹过破窗的声音?或者有人装神弄鬼?
陆沉舟皱起眉头。他走出正堂,站在院子中央,目光扫视着整个宅院。除了前院、正堂和厢房,后面应该还有花园和后院。
他穿过正堂旁边的月洞门,来到后院。后院比前院更大,假山、池塘、亭台错落有致,虽然同样荒废,但能看出当初设计的精巧。池塘已经干涸,露出池底的淤泥和枯叶。假山上的石笋有些已经断裂。
陆沉舟的目光落在了后院最深处的一排房舍上。那看起来象是仆役的住所或者库房。
就在他准备走过去查看时,一阵风突然刮过院子,吹得荒草伏倒,几扇破窗“哐当”作响。与此同时,他隐约听到了一种声音——
“铮……”
极其轻微,象是金属震颤的馀韵,又象是琴弦被风吹动的声音。转瞬即逝,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陆沉舟的耳朵动了动。这声音,和风吹破窗的声音完全不同!更清脆,更……有质感。
声音传来的方向,似乎是假山后面。
他立刻警剔起来,放轻脚步,循声走去。绕过假山,后面是一片更加茂密的竹林,竹子东倒西歪,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竹林深处,隐约可见一间独立的小屋,比前院的房舍更为简朴,象是园丁的工具房或者静室。
陆沉舟穿过竹林,来到小屋前。小屋的门是开着的,里面空空荡荡,只有角落堆着一些腐朽的农具。
他走进屋内,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墙壁是普通的青砖。看起来没什么特别。
但刚才那声音……
他闭上眼睛,仔细回忆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和特点。然后,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