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镇,昌隆粮行后院。
几辆满载粮袋的马车已经套好,七八个穿着统一青色短褂的护院正懒散地靠在车辕或墙边,等着东家发话启程。粮行掌柜,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干瘦中年男子,正点头哈腰地陪在一个衣着光鲜、满脸横肉的胖子身边,正是赵万山的那个远房表亲,赵扒皮。
“表少爷您放心,这批粮食下午就能送到县里,钱典史那边都打点好了,绝对万无一失。”掌柜的谄媚道。
赵扒皮满意地拍了拍肚皮,正要说话——
“咻——嘭!”
一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从不远处的屋顶射向天空,猛地炸开!
“什么人?!”护院们瞬间惊醒,慌乱地抓起身边的棍棒刀剑。
几乎在响箭炸响的同时,粮行临街的大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江铁心一马当先,如同下山的猛虎,手中鬼头刀带着恶风,直劈而下!
“清风寨办事!只求财,不伤命!挡路者死!”他声若洪钟,瞬间震慑全场。
“土……土匪!”掌柜的吓得面无人色,一屁股坐在地上。
赵扒皮更是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就往后院深处躲。
“保护东家!”护院头子还算镇定,挥舞着单刀试图组织抵抗。
但清风寨的人动作更快!十馀名寨民如同饿狼扑食,三人一组,两人负责格挡招架,一人专攻下三路,配合默契,动作狠辣直接,根本不是这些平日里只会欺压百姓的护院所能抵挡。
刹那间,后院便陷入了混战。金铁交鸣声、怒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陆沉舟跟着队伍冲了进来,这是他第一次真正面对如此混乱血腥的场面。空气中弥漫着粮食的粉尘和血腥气,眼前是晃动的刀光和人影,耳边是各种刺耳的声响。他的心跳得如同擂鼓,血液仿佛在瞬间冲上头顶,让他有些眩晕。
一个满脸凶悍的护院,见他年轻面生,似乎有些愣神,以为好欺负,狞笑着挥刀便向他砍来:“小兔崽子,找死!”
冰冷的刀锋破空而至,死亡的寒意瞬间刺激得陆沉舟一个激灵!所有的紧张和不适在这一刻被求生的本能和压抑已久的仇恨取代!
他想起了奎叔的话——“怎么快,怎么让对手难受,怎么来!”“生死相搏,留力就是找死!”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没有用伏虎拳的套路去格挡,而是腰腹猛然发力,身体以一个极其别扭却有效的角度向侧后方滑开半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劈来的刀锋!同时,他手中的腰刀如同毒蛇出洞,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快的速度,贴着对方收势不及的手臂,猛地向上一撩!
“噗嗤!”
血光迸现!
那护院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持刀的手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单刀“哐当”落地。他捂着伤口,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冰冷、出手狠辣的少年,再不敢上前。
温热的鲜血溅在陆沉舟的脸上,带着腥甜的气味。他的手微微颤斗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打破某种禁忌后的战栗。这是他第一次伤人,第一次见血。
没有想象中的恶心和不适,只有一种冰冷的、仿佛什么东西在体内碎裂又重组的奇异感觉。
“发什么呆!跟上!”旁边一个寨民吼了一声,一刀劈翻另一个试图偷袭陆沉舟的护院。
陆沉舟猛地回过神,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他不再尤豫,握紧腰刀,主动冲向战团。他不再追求招式,只追求效率。奎叔教的那些粗野直接的技巧,在此刻被他运用得愈发纯熟,配合着他原本就优于常人的身体基础和反应速度,竟显得格外有效。
他象一头闯入羊群的幼狼,虽然还带着些许生涩,但獠牙已露,凶狠初显。
屋顶上,江晚冷静地张弓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