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与压迫!
他复仇的目标,似乎不再仅仅是手刃那几个直接的仇人,更指向了滋生这种不公的、腐烂的根源。
可是,凭他一个人,凭这个小小的、穷困的清风寨,又能做些什么?
一种更深沉的无力感,混杂着愈发炽烈的恨火,在他心中燃烧。
他抬起头,望向栖霞镇的方向。那片承载了他十六年安乐与最终噩梦的土地,此刻在沉沉的夜色下,仿佛一头蛰伏的、散发着恶意的巨兽。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陆沉舟猛地回头,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是我。”江晚的声音响起。她去而复返,独自一人走了过来,在他身边站定,同样望向栖霞镇的方向。
“听到了?”她问,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陆沉舟沉默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春杏姐是七天前被我们巡山的弟兄救下来的。”江晚自顾自地说道,象是在解释,又象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象她这样的人,清风寨里,不止一个。”
陆沉舟心头一震。
江晚转过头,在朦胧的夜色中看向他线条紧绷的侧脸:“现在,你还觉得,只有你一个人恨赵万山和钱不通吗?”
陆沉舟依旧没有说话,但按在刀柄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江晚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飘散在夜风里:“仇恨能把人烧成灰,也能把铁炼成钢。就看你怎么选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山坡,将这片清冷的夜色和沉重的思考,留给了陆沉舟一人。
山坡上,少年孤独的身影伫立良久,如同山涯边一棵与狂风抗争的孤松。远处的黑暗依旧浓重,但他心中那团复仇的火焰,却因为今夜听到的“同类”的声音,而燃烧得更加明确,也更加……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