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部边境,黑水城郊外。
曾经繁华的边境贸易枢钮,如今大半化为焦土。
残垣断壁间,浓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和血腥味。
幸存的守军和自发组织起来的民众正在废墟中艰难地进行着搜救和清理工作,压抑的哭泣声和呼唤亲人的叫喊声时断时续。
一队临时拼凑起来的佣兵正在一片相对完好的街区外围设置简易路障,提防可能出现的零散袭击。
他们大多身上带伤,神情疲惫,但眼神中却带着劫后馀生的警剔。
城墙一角临时搭建的医疗点里,挤满了呻吟的伤员。低阶牧师和医师们忙得脚不沾地,圣洁的光芒和草药的苦涩气味混杂在一起。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沾满尘土和暗褐色污渍的吟游诗人长袍的身影,独自坐在一截倒塌的梁柱上。
他怀里抱着那把老旧的鲁特琴,但琴弦松垮,并没有弹奏。
他的一只手里攥着一个半空的酒囊,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挲着琴身上一道深刻的划痕。
他的周围,是战争最直接的惨状。痛苦的呻吟、失去亲人的哭泣、救援人员疲惫的呼喊,不断冲击着他的耳膜。
这景象,与他记忆中那片化为焦土的故国何其相似。
一种熟悉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无力感和愤怒,如同毒藤般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灌了一口劣质麦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无法浇灭那从心底里冒出的寒意。
为什么……总是这样?毁灭,屠杀,然后被遗忘?
“妈的,这群疯狗总算消停了。”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佣兵队长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一屁股坐在艾德温旁边,递过来一个水囊,“喝点?”
艾德温没客气,接过来灌了几口清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冲淡了嘴里的苦涩和尘土味。
“听说西边也出大事了。”刀疤队长抹了把脸,压低声音,“洛兰德城,暗影之蛇的主力舰队直接出现在城上空!比我们这边打得还狠!”
周围几个休息的佣兵都竖起了耳朵,脸上露出惊悸和后怕。
黑水城的惨状已经让他们心有馀悸,难以想象作为西境明珠的洛兰德城遭遇主力攻击会是何等景象。
刀疤队长拿出一个略显陈旧的魔法终端,手指在上面划拉着。
这玩意在边境地带算是稀罕物,也就他这种有点家底的佣兵队长才舍得配备。
“嘶……洛兰德城差点被打穿了?”刀疤队长看着终端上滚动的消息,眼睛越瞪越大,“银辉骑士团的主力赶过去才稳住局面……我的天,魔法塔差点被端了!”
“谁守住的?”旁边一个年轻佣兵忍不住问道。
刀疤队长快速浏览着,语气带着难以置信:“一个佣兵队……叫‘萌芽’?没听说过啊。”
“队长是个亡灵法师,叫……姚风?对,姚风!
“他还在战斗中临阵突破到了六阶!靠着一手召唤亡灵大军的本事,硬是拖到了银辉骑士团赶到!”
“七阶抗五阶?还突破了?”年轻佣兵张大了嘴,“这哥们是怪物吧?!”
“何止!”刀疤队长越看越激动,“还有他队里那个用枪的独眼佬,叫奥尼·血誓,在学院门口一个人宰了两个六阶!”
周围的佣兵们发出阵阵惊叹和吸气声。七阶抗五阶,独眼杀双六阶……这战绩听起来简直像吟游诗人编的故事!
艾德温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在听到“姚风”和“萌芽”这两个词时,彻底凝固了。
他猛地抬起头,暗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一把夺过刀疤队长手中的魔法终端,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张虽然有些模糊、但依稀可辨的年轻面容,以及旁边标注的“萌芽佣兵队队长-姚风”字样。
是他!
那个在铁砧酒馆里,用平静语气说着“酒确实能麻痹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