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境,只是现世的称呼。
那些凌驾于道君之上的存在,在远古、太古、仙古、荒古的纪元里,这种级别的存在,被天地万灵以最敬畏的口吻,尊称为——圣人。
圣人,非寻常修士所能企及。他们是道的化身,是果位的圆满者。
当修士将自身之道凝练为道果,身与道合,已堪称逆天。而圣人,却是在此之上,再度破关——斩去“我执”,融道入体,以身为道,以念为法。
自此,万劫不磨,灵魂难灭,纵使宇宙崩塌,其神魂亦如星辰不坠,近乎长存。
圣人一念之间,可定亿万生灵之生死,可令星河逆流,乾坤倒转,一指轻点,混沌碎裂,虚空成墟,大道为之哀鸣。
他们已非“修炼者”,而是超越了“道”的规则执掌者,是天地法则的具象。
非圣之人,纵然贵为道君,掌控法则,执掌权柄,在圣人眼中,亦不过如尘埃浮游,蝼蚁撼树。
天地在圣人脚下,亦不过一隅棋盘,任其布局。
圣人之下,天地皆为凡俗;圣人之上,已非存在”可定义。
那些人超越了生与死、虚与实、因与果、时与空的界限,是超越概念本身的“我之意志”。
道君与圣人之间的鸿沟,不是一步之遥,而是横亘于万古岁月之间的深渊,深不见底,光不可渡,无论如何都无法跨越。
那是命运的断层,是法则的绝壁,是窥不见的绝望。
此刻,吴界如陨落的星辰,横卧于破碎的虚空之中。他的身躯早已千疮百孔,道基崩裂,神魂摇摇欲坠。
一柄古朴长刀倒插于胸膛,刀身染血,刀穗垂落,殷红的血珠顺着穗子缓缓滴落,在虚无中划出一道道凄艳的弧线,如血色流星,坠入无尽黑暗。
他双目未闭,死死盯着那道盘坐于古塔之巅的身影,眼底深处,有一簇不灭的火焰在燃烧。
那是不甘,是执念,是修士临死前最后的道心咆哮。
“我不甘心……我还有杀招未出!即便魂飞魄散,形神俱灭,也要让你……付出代价!哪怕只是一道伤痕,也要刻进你的永恒!”
他的声音沙哑,却如雷霆滚过残破的界域,带着撕裂命运的决绝。
就在此时,古塔第八层,那片自开天辟地以来便不断演化、生灭不息的苍茫大地,正剧烈震颤。
山川崩塌,江河倒流,星辰从天穹坠落,化作流火焚尽万古。整片大陆在无形伟力的压迫下,缓缓收缩,由无垠疆域,压缩为千丈、百丈、最终缩成方寸之地,如一枚微尘悬浮于虚空中。
世界在哀鸣,时空在扭曲,整个宇宙都在为那即将诞生的主宰而俯首。
盘坐于中心的男子,终于睁开了双眼。
轰——!
两道蕴含完整帝意的金芒自他瞳孔爆射而出,如开天神剑劈开混沌,锋锐之意直指大道本源,穿透层层虚空,映照出万古沉寂的法则纹路。
目光之中蕴含着无上威严,可以洞穿过去未来,凝视道之本相。
此人不动之间,已显主宰一切之霸意。他虽未言,神情里,就已定下天命。
第八层最核心处,一缕奇异气息自那方寸大陆深处缓缓升起,那是一缕残存的古老道韵,似曾属于某位陨落的伐天者,带着混沌初开时的印记。
然而,这股气息刚一浮现,便被男子身上散发的恐怖气势彻底镇压,如雪落洪炉,瞬间湮灭。
“此人……”男子低语,声音如钟鼓震荡,回响在时空缝隙之间,“身负无始初三道的印记……超脱五道之痕,是混沌未分时的本源烙印。此人又与水灵结下因果,命线纠缠,气运交叠……”
他眸光骤然一凝,金芒如刀,穿透层层虚妄,仿佛已窥见命运长河中的某段支流。
“命中注定,与我有缘。”
话音未落,他霍然起身!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