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二字,人间难求。”
他侧首,望向别院深处。那里剑气冲霄,如龙吟不绝,又似万剑齐鸣,撕裂虚空。
陈非尘在闭关悟道,剑意如潮,一波强过一波,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斩开。剑意威严而圣洁,好似比剑祖的剑还要纯粹。
“所以我格外珍惜那些不图回报的情感。”吴界低语,“师姐的护,师兄的守,陈兄的剑……这些,是我在这片血腥天地里,唯一信得过的光。”
卫歧心头微震,隐隐觉出他话语中的决绝,眼前之人,已不再是那个需人庇护的少年,而是一个准备以身饲虎、以命搏局的刀修。
“小师弟,你……想做什么?”
吴界缓缓起身,衣袍无风自动,周身隐隐有至高的气息流转,如渊如狱。他转身,目光如电,直视卫歧,字字如锤,砸在人心深处。
“无论缔书生是预警,还是设局,我们都不能被动等死。待师尊出关,我会放开心神,把我在至尊墓中所见、所历、所悟的一切,尽数显化,让你们亲眼所见,亲身体会!”
“我要你们看见虚无的邪魔,看见斑驳的古鼎,看见那被封印在虚实之间的‘紫霄天阙’,看见三千年前的时空缝隙里,究竟发生了怎样不可名状的恐怖战争……”
“我要你们知道,我们面对的,不只是某一个敌人,而是一段被掩埋亿万年的终极。”
“未来不靠猜测,不靠揣度,靠实力说话。若真有劫,那便以刀破之,以血开路!我不信未来不能改变!”
山风骤起,卷动衣袍猎猎,如战旗招展。
卫歧望着眼前白发青年,恍惚间,仿佛看见当年那个跟在自己身后喊“二师兄”的少年身影,如今已长成能扛起整座宗门命运的脊梁。
他轻笑出声,眼中却泛起微光,低语道:“小师弟,不再需要我们护着了,现在需要你来护着我们这个宗门了。”
“都是十三应该做的。”
风过山岗,桃林残枝轻颤,似有新芽,在焦土之下,悄然萌动。
中洲,缔书生隐于另外一处自辟洞天之中。此地名为“归墟小境”,乃缔书生凝天地之气、采山川之脉,以意念开凿而出的方寸乾坤。
洞天之内,云雾缭绕如素绢轻卷,四时之气流转有序,灵泉自石隙间潺潺而出,清音如琴,似在低诉天地玄机。
古木参天,枝叶间垂落星辉般的光点,乃是上古符文所化,随风轻颤,在应和某种亘古的律动。
一亭孤立于云海之巅,亭中青玉案上,茶烟袅袅,如龙蛇盘旋不散。
书童与雷烨禀事已毕,天帅轩辕苍渊挥袖令其退下。
二人躬身退去,足下踏云无声,身影渐融于雾霭深处。
轩辕苍渊目送二人离去,指尖微动,似在推演雷烨口中的未尽之言,终是冷然一哂,袖袍翻卷,如铁幕垂落,将一切喧嚣隔绝于外。
待二人身影消隐于云雾,他仍立于原地,文武袍内铁甲未解,长发披散,眉宇间泛起一丝不悦,冷哼出口。
“神皇闭关已久,尚不知何年方可出关,也不知还要不要见无道之修。你倒好,竟主动去做一些费力不讨好的破差事,真当自己无所不能?”
他声如寒铁相击,字字带霜。双目如电,直刺亭中静坐的缔书生,仿佛要将那副淡然皮囊看穿。
缔书生神色恬然,指尖轻拂茶面浮沫,淡道:“中洲三千国,各自为政。三千尊者,听调不听宣。如今中洲已定,人心思动,总得寻些事做。你又怎知,这不是一场善缘?”
他语调平缓,如春风拂过冰湖,不起波澜。指尖所拂之茶,乃“忘忧芽”,采自北域妖庭雪顶千年一绽之灵株,茶香清冽,入鼻即化为一道凉意,直透识海。
他眸光微闪,似有万千星河流转于瞳底,却又在瞬息归于沉寂,仿佛看尽了兴衰更迭,早已不为外物所动。
“我真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