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刚才那个抱怨连连的老头从未存在过。
“百岳。”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且把山洞门口的雪扫一扫,莫让外人看了笑话。”
他目光转向吴界,眼中精光一闪,语气却缓和下来:“至于你,进来吧。我等你多时了。”
在风雪中,山洞并不显得幽邃深沉。
洞内,许多妖兽的头骨被用作灯盏,幽幽火光在骨腔中摇曳,散发出昏黄而诡谲的光芒,映照在粗粝的石凳与石桌之上。
光影斑驳,仿佛无数暗影在岩壁上蠕动,一切都显得格外朦胧。
“玄氏族人,何时开始修炼其他领域的雷法了?”苍六磐脚步未停,冷不丁的发问,苍老的声音在狭窄的洞道中回荡。
吴界的脚步一顿,眼神骤然幽邃,如深潭沉水,复杂难辨,似有雷霆在眸底悄然酝酿。
“大约是在几万年前吧。”苍六磐继续前行,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钉,敲击在空气之中。
他缓缓道来:“玄氏部族的一个旁支,有人与外域的女子通婚,生下了一个孩子。据说是因为血脉混乱的原因,那孩子自出生起便被视为异类,连带其父母都被驱逐出玄氏一族,还遭到了无情的追杀。”
“后来,听说那孩子拜了西域一位姓何的道君为师,其师带着他重返东域,半日之间,便将那个旁支屠戮殆尽。”
吴界的眼神逐渐转冷,指尖微微一颤,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不就是他四师兄玄屠的过往经历吗?
那些被尘封的血与火,竟被眼前老者轻描淡写地揭开,眼前的大巫……活了多久?
苍六磐终于走到石桌旁,脚步一顿,缓缓回身。
就在这刹那,他原本佝偻的身形仿佛骤然拔起,如古松破岩,气势暴涨。他双目如电,目光如炬,直刺吴界心头,仿佛能洞穿魂魄。
虽年迈苍苍,须发如霜,可那双眼中却无半分浑浊,反似熔岩深处燃烧的星火,炽烈而危险。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气血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刹那间,空气仿佛凝固,洞中气流倒卷,妖兽头骨中的火焰猛地一缩,随即剧烈摇曳,仿佛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
苍六磐周身蒸腾起一层暗红色的血雾,如龙卷盘绕,隐隐有低沉的咆哮声自他筋骨之间传出,仿佛远古凶兽苏醒。
他的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每一道褶皱都似被澎湃的力量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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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的气血之力带来的压迫感,如山崩海啸般压来,沉重得令人窒息,整座山洞都在他的威压下微微震颤。
瞬息之间,他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直逼道君之境!
那不是简单的修为展示,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碾压,是久经杀伐、踏着无数尸骨走来的体修强者才有的恐怖威势。
“你,不是那个人吧?”苍六磐开口,声音不高,却如惊雷炸在耳畔,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火的重量,能震碎神魂。
“那人叫玄屠,是我四师兄。”吴界答道,声音沉稳。
逆五行之力在体表浮现,化消那股滔天气血的压迫力。
他继续回道,“前辈若怕沾染因果,也不必如此,我可以就此离去。”
“嗯?”苍六磐眼中骤然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瞳孔微缩。
东域体修的气血之力盖压天地,向来无往不利,可竟在对方轻描淡写间,将自己的力量悄然消融于无形。
这究竟是怎样一种力量?
既非蛮力抗衡,亦非灵力对冲,而是一种近乎“道”的化解,仿佛天地本源在无声中调和了冲突。
他心头一震,多年修行的自负首次被撼动。
“告辞!”吴界神色平静,黑袍微垂,仿佛方才那一击与他毫无干系。
他转身欲走,步履沉稳,不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