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步神速,直到潇湘华彩踏过元劫之时,潇湘知虚在劫中窥见一丝引而不发的劫气。
那劫气如同一条沉睡的毒蛇,随时可能苏醒,吞噬一切。
于是他请来占卜一道大宗师云爻道君,为女儿卜上一卦。卦象显示,潇湘华彩虽天姿出众,但身负夙世因缘之劫。
此劫凶险异常,应劫双方,谁的修为越高,陨落的几率就越大。若要渡过此劫,最好是在天仙境界之下,才能把风险控制到最低。
可彼时至尊墓就快开启了,潇湘知虚为了让自家儿女全力备战,便创出元神分身之术。
他在云爻道君的推演下,算到另外一个应劫之人会诞生在大夏世界,便令戏三川作为护道人,携潇湘华彩的一具元神分身,去那方小世界中应劫。
为了瞒天过海,戏三川与那位什么都不知道的仙君,在一千年前来了一场生死斗。战斗的余波撕裂了天地,打断了成仙路,也舍弃了戏三川的肉身。
他成功避过所有意外,来到了大夏世界。
其实这个方法的纰漏很多,可彼时的吴界还未降生,潇湘华彩的分身也被云爻道君的法宝封印。
但没关系,一千年的时间,足够抹平许多痕迹了。
直到吴界出生,封印分身的法宝有异动之时,戏三川才按照云爻道君的仙法,折损了绝大部分修为,以潇湘华彩的元神之气为引,施展逆天的命格更换之术。
原本属于潇湘华彩的死劫,被戏三川替换到一个幼女的身上,而那个人,就是颜小心。
所以吴界和颜小心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彼此都会一见钟情,他们是彼此命中的劫,唯有一方死去,才会结束。
若是提前杀掉吴界,二人没有因缘纠葛,此劫便不会结束,或许日后还会有其他应劫之人,降生到不同的世界。
命运的丝线在空中交织,编织出一张巨大的网,将每一个人的命运都紧紧束缚。
潇湘华彩的命运,吴界的命运,颜小心的命运,都在这张网中纠缠不清。
他们的相遇,他们的相知,他们的相爱,都是一场无法避免的悲剧。
时至今日,潇湘华彩已经分不清这是命运的安排,还是父亲的谋划,总之,一切都按照预想的那样,成了一场注定要发生的劫难,一场注定要结束的轮回。
当年那天的东海,浪涛声很轻,像谁在哭。
静安郡主的剑锋指在颜小心面前时,潇湘华彩冒着被天道发现的危险,让戏三川封住整个海岛,让所有人都没察觉这段遗失在岁月里的记忆。
知道了一切的白衣女子站在漫天烽火与桃花里,发间簪着的碧玉簪映着月光,恍若一滴未落的泪。
“谢谢。”她对潇湘华彩说。
“我这般算计你们……”潇湘声音发颤,“你为何还要谢我?”
颜小心笑了,笑容像拂柳山庄的桃花,开得凄艳又温柔。她抬手抚过鬓边碎发,指腹沾着的不是泪,是东海的风。
“我真的很感谢……”她轻声说,“你可以给我一段这样纯粹的感情。”
她顿了顿,目光穿过潇湘华彩的肩头,望向东海以东的夜色,“他在那个方向吗?”
潇湘华彩伸手指向海天相接处。那里没有光,只有永夜般的黑。
“他在埋骨之地。”她说,“可是有话要我带给他?”
颜小心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夜色四合,海面茫茫,桃花被风吹得打转,却不见他的身影。
她想起竹楼里的定亲书,想起不久前他折的桃花枝,想起他说“等我回来娶你”时,眼睛里盛着的整片东海。
颜小心轻声说“我的竹楼枕头下,有一纸定亲书和结发。”
她笑了笑,眼角有泪光闪动,“他不会信你的话,除非有这个。”
潇湘华彩点头,问:“可还有未了之事?”
颜小心望着远方,海风卷起她的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