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解决了文明‘走出去’的问题。但是,文明‘活得久’、‘活得好’的问题,却依然悬而未决。这,是我们面临的,最后一个,也是最终极的瓶颈——我们自身存在的桎梏。”
总工程师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他呆呆地看着陆峰,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男人。在所有人都为征服了物质世界而狂欢时,他却已经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虚无缥缈,却又无比根本的领域——生命本身。
这是一种何等超前的,甚至令人感到畏惧的,远见。
几天后,一场比“文明瓶颈”会议更加小范围,也更加奇特的会议,在京郊的一处秘密研究所里召开。
与会的,除了科学院院长、航天总师这些老面孔外,还多了几个新面孔。
一位是中国最顶尖的神经生物学家,在人脑记忆和意识研究领域,是世界级的权威。
一位是着名的社会学和伦理学大家,他的着作,是“稷下”系统构建全球新秩序时的重要理论参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还有一位,则是一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他没有任何官方头衔,但据说,他对《易经》、《道德经》和佛学经典的理解,已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会议室里,气氛比上一次更加凝重。因为所有人都不知道,陆峰把他们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人召集到一起,到底要探讨什么。
“各位老师,专家。”陆峰开门见山,语气严肃,“今天请大家来,是想探讨一个,听起来可能比‘飞出太阳系’还要荒诞的问题。”
他示意工作人员,在全息屏幕上,投射出了一幅复杂的人体神经网络图,和一段段古老的哲学典籍。
“我想问大家,我们人类,作为一种生命形式,它的终点,在哪里?我们文明的未来,除了走向更遥远的物理空间,还有没有,其他的可能性?”
神经生物学家率先开口,他的语气带着科学家特有的严谨:“陆总,从生物学的角度看,人类作为一种碳基生物,其物理形态和寿命,是有上限的。我们的大脑,虽然是宇宙中最复杂的结构之一,但它的信息处理能力和记忆容量,同样有其物理极限。除非……我们能摆脱这具肉体的束-缚。”
“摆脱肉体?”伦理学家皱起了眉头,“王教授,您这话的意思,是指‘意识上传’吗?这在伦理上,会引发巨大的争议。一个数字化的意识,还能算是‘人’吗?他,或者说‘它’,应该享有什么样的权利?”
那位仙风道骨的老者,一直闭目养神,此刻却缓缓睁开了眼睛,微笑着说:“《金刚经》有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我们执着于这具皮囊,本身,就是一种束缚。意识,或者说‘神’,如果能脱离‘形’的桎梏,未尝不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存在形态。”
一场关于科技、伦-理和哲学的,史无前例的,激烈辩论,就这样展开了。
陆峰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要的,就是这种思想的碰撞。他要让这些站在人类智慧顶端的人,自己,去触碰到那个,他早已看见的,终极答案。
会议,从白天,开到深夜。
当窗外已经繁星满天时,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从各自的领域出发,最终,都指向了一个共同的,令人既向往又恐惧的方向。
科学院院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总结道:“我明白了,陆总。您是想告诉我们,当物质文明发展到极致,精神文明,或者说,生命形态本身的进化,将成为,文明发展的,下一个,主旋律。我们,不能只顾着,向外探索宇宙。我们,更应该,向内,探索我们自己。”
陆峰站起身,走到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