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烟蒂被震得蹦起,滚落在暗纹地毯上留下点点灰痕。
“樊明!你告诉我,证物为什么会是假的?” 她怒视着对面坐着的樊明。
邓莉的声音淬着冷意,每一个字都带着官场人物特有的压迫感,“当初你拍着胸脯保证‘万无一失’,现在晋宁县纪委一鉴定就露了馅,你是觉得市纪委的脸还没丢够?”
樊明缩在沙发边缘,双手死死攥着裤缝,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进衣领。他不敢迎上邓莉的目光,只能低着头支支吾吾:“我…… 我想着真金砖和现金代价太高,三块金砖就价值十万,五沓现金也是五万块,不是小数目。你是市纪委常务副书记,任正浠不过是个正科级干部,我以为…… 以为有证物撑着,不管真假都能钉死他,哪想到县纪委居然会较真鉴定。”
邓莉听到 “以为” 二字,怒火瞬间窜了上来。她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在地板上,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你以为?”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樊明,“官场办案讲的是证据链闭环,不是你商人那套‘差不多就行’!任正浠是胡文峰一手提拔的人,胡文峰是什么人?市委副书记,你觉得这种人的下属,是随便拿点假东西就能扳倒的?”
邓莉刚接到程前办公室秘书的电话,说程前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下午没见任何人,连晚饭都没吃。这个消息让她心里更慌了,程前向来冷静,这次失态,说明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局面吗?” 邓莉重新坐下,语气里带着疲惫,却依旧透着威严,“市纪委违规调查已经让程书记骑虎难下,靠着李书记居中调和,才把调查权交回县纪委,还成立督导组维护面子。现在证物是假的,等于坐实了‘栽赃陷害’,程书记轻则受处分,重则可能被调离,我这个常务副书记也跑不了!”
樊明听着,脸色越来越白。他之前只想着通过邓莉扳倒任正浠,报当初在岔口镇任正浠不给他项目的仇,根本没考虑过后果会这么严重。
“那……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惶恐,“要不你给省里那位打个电话?让他出面跟李书记和胡书记打招呼,压下这事?”
邓莉冷笑一声,目光里满是嘲讽:“省里那位?你觉得他会管这事?他平时帮着解决些小麻烦还行,真遇到这种事,他躲都来不及。胡文峰是叶书记的老秘书,叶书记在冀北省的根基比谁都深,省里那位不过是快退休的老干部,哪敢跟胡文峰叫板?”
这话像冷水浇在樊明头上,他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话,只能坐在那里搓着手,脑子里一片混乱。
邓莉看着他这副样子,火气又上来了,却没力气发作。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盘算之前的安排。
早在确定将调查权交回给晋宁县后,邓莉就跟晋宁县宣传部长梁洁玲打过招呼,让梁洁玲以 “稳定县域经济” 为由,施压胡文峰不要深入调查,尽早结案;还跟县纪委的一个老熟人通了气,让他找机会在调查中 “搞点小动作”,比如拖延调查进度,或者漏掉关键线索。
可现在,假证物的事一曝光,这些安排怕是都要泡汤。她刚才在回家的路上给县纪委的老熟人打了三次电话,对方都没接。在官场里,“不接电话” 就是最明确的信号,对方已经不想再跟她扯上关系,怕引火烧身。
“樊明,” 邓莉突然睁开眼,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现在就去办三件事。” 她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第一,把你手上所有跟这事有关的东西,包括跟胡正的通话记录、给假证物卖家的购买凭证,全部销毁,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留。”
“第二,你公司里参与过假证物采购、运输的人,要么给一笔钱让他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