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由施压 —— 这是基层干部面对监管时常用的招数,总爱把工作困难摆在前头,试图模糊合规与违规的界限。
任正浠装傻充愣,夹起一块肘子肉:“云局长辛苦。不过整治小金库是县委常委会定的调子,胡书记和钟县长都强调要‘规范在先’,咱们当干部的,总得跟上县里的步伐不是?” 他刻意抬出县委主要领导,既表明态度,又不得罪对方,这是官场中 “借势压人” 的常用技巧。
云峰的笑容僵了一瞬,又很快化开:“那是自然,县委的决策我举双手支持。只是…… 交通局的情况特殊啊。” 他压低声音,“就说去年汛期,咱们抢修那段被冲毁的省道,要是等财政拨款下来,村子早被淹了。那笔钱就是从‘预备金’里支的,总不能让老百姓戳咱们脊梁骨吧?”
他搬出 “民生工程” 当挡箭牌,实则是在暗示交通局的 “账外资金” 有其合理性。这种将违规资金与紧急事务捆绑的话术,目的是争取 “特殊对待”,在整治中为自己留余地。
任正浠心里冷笑,审计局邱跃进上周刚给他看过报告,交通局所谓的 “预备金” 里,仅去年就有 37 万被用于给职工发福利,其中包括给局领导班子买的空调和手机。
但他面上依旧平和:“云局长的难处我记下了。不过规矩就是规矩,真有紧急情况,县里不是设立了‘专项预备金’吗?按程序报批就行。”
这话像根软刺,戳中了云峰的痛处。所谓 “按程序报批”,意味着每一笔支出都要接受纪委和财政的双重审核,那些见不得光的开销自然无处遁形。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呛得他咳嗽两声:“任局长年纪轻轻,这把关的本事倒是练得扎实。”
任正浠适时起身:“云局长慢用,我出去给我妈搭把手。” 他故意留出空间,看对方是否会摊牌。
云峰连忙拉住他:“别急啊,我还有正事跟你商量。” 他凑近了些,语气带着几分恳切,“交通局的账目,还请任局长多费心。都是为了工作,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得互相照应不是?”
这 “多费心”“互相照应”,实则是希望任正浠在审计时手下留情。云峰从摆困难转为攀关系,试图用 “官场人情” 突破原则,这是利益交换的常见套路。
任正浠抽出被拉住的手,指尖在裤缝上蹭了蹭:“云局长放心,这次整治是工作小组统一牵头,财政、审计、纪委各有分工,该走的程序一道都不会少。”
他特意点出 “工作小组统一牵头”,既明确了自己作为办公室主任的主导角色,又强调多部门协同的规则,既没推卸责任,也坚守了原则 —— 这完全符合他作为整治工作核心执行者的身份。
僵局持续了三分钟,包间里只剩下吊扇转动的嗡嗡声。云峰突然起身,将桌角的帆布包拎到桌面,拉链 “刺啦” 一声拉开 —— 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整整十沓,红色封条上印着 “人民银行” 的字样。
“任局长,” 云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伯父伯母开餐馆不容易,这点钱是我的一点心意,就当…… 就当给二老添台冰柜。”
任正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1997 年的 10 万元,相当于普通干部十年的工资,这样的手笔,显然不是 “心意” 那么简单。他想起父母昨晚的叮嘱,语气冷得像结了冰:“云局长这是干什么?”
云峰慌忙合上包:“任局长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交通局的事,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往后局里的福利,肯定有你一份。” 他试图用 “长期利益” 诱惑,将单次行贿包装成 “利益共同体” 的承诺,这在官场上是典型的 “围猎” 手段。
“云局长请自重。” 任正浠站起身,椅子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