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不仅活了过来,还搞起了产业园,连镇财政收入都翻了番。自己能当上县委常委,背后也少不了岔口镇这些亮眼的成绩撑腰。
“说起来,这岔口的变化是真不小,” 文卫兵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眼神里带着些感慨,“刚来时,黄儿营西村的老少爷们还跟我哭,说地里长不出庄稼,只能出去讨饭。现在你看,生态田的麦子下周就要收割,省农科院的专家测了产,亩产比以前高了两百斤。电缆厂的工人,现在每月工资都能按时发,还能给家里添台彩电。”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你这一走,我是真担心。这生态农业刚竣工,还没播种;电缆产业园二期刚开工,好多事都得盯着。你走了,政府这担子谁能接得住?”
任正浠连忙道:“文书记,岔口能有今天,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全靠您和其他班子成员的大力支持。您放心,我心里早有规划。”
他拿起筷子,夹了口炒鸡蛋,继续说道:“电缆产业这块,我打算分三步走。第一步,把污水处理厂升级成县级的,现在的规模只能满足咱们镇,将来要辐射全县,处理能力得跟上。第二步,扩大产业园规模,现在的二期工程只是起步,还要再征两百亩地,建标准化厂房,引进几家配套的上下游企业,形成产业链。第三步,加大研发投入,现在电缆厂的技术相对于石市电缆厂还是有点落后,得跟冀北大学的科研团队合作,搞出自己的专利产品,争取三年内,把岔口建成国家级的电缆产业园,让全国都知道咱们这儿是‘电缆之乡’。”
“至于生态农业,” 任正浠放下筷子,语气笃定,“眼下麦子收割后,就要按稻麦轮作的规矩种水稻,得赶紧组织技术员培训,把新引进的品种推广开。另外,800 个日光温室大棚不能闲着,除了种常规蔬菜,还要试种些反季节的,像草莓、圣女果,能多卖不少钱。生态鱼塘也得搞立体养殖,上面养鸭,水里养鱼,岸边种果树,一水儿的绿色食品,准能卖上好价钱。还有发展农家乐,钓鱼,亲子采摘等休闲旅游项目,更能增加收入。”
文卫兵听着,心里更不是滋味。任正浠的规划周密又长远,可这规划里的每一步,都得有人盯着才能落地。他越想越郁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文书记,您别担心,” 任正浠连忙给文卫兵续上酒,“我推荐林卫国接任镇长。他跟着我跑了大半年,从省道改造到‘三通’工程,都是亲力亲为,生态农业和电缆产业的事,他门儿清。这人踏实,干实事,不耍花架子,群众基础也扎实。上次石洼村的引水渠出了问题,他带着人在工地上守了三天三夜,硬是给解决了。有他在,岔口的发展错不了。”
文卫兵沉默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林卫国他是了解的,确实是个能干事的,这些年跟着任正浠,进步飞快。他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卫国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我会跟胡书记说,让他来接这个位子。县里把你挖走了,总不能再塞个不熟悉情况的来捣乱。岔口的发展,不能断在这节骨眼上。”
任正浠笑了笑,没接话。文卫兵这话里带着气,可县里的人事安排,自有一套规矩,不是他一个即将调走的镇长能插嘴的。在官场,看破不说破是基本的分寸,有些话心里明白就行,说出来反而不妥。
文卫兵沉默了片刻,忽然端起酒杯:“你还有其他想法吗?”
任正浠心里一暖,这话里的关照藏得深,却足够实在。他稳稳举杯,杯沿轻触文卫兵的杯身,一饮而尽:“多谢文书记。嘉华那同志,科技与环保上的理论底子厚实,就是基层历练少了些,得慢慢磨;政宏到任后一直踏实干事,酒也戒了,是把好手;还有马宇,年轻机灵,眼里有活儿,就是得多压压担子,经经事才能扛得起来。” 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