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的命运,更是整个岔口镇的未来。
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任正浠看了眼表,已是九点十分,明天早上八点,咱们准时出发。
马宇点头,忽然又从裤兜掏出个油纸包,推到任正浠面前:这是我娘腌的酱菜,配茶好下饭。 纸包上还带着体温,酱菜的咸香混着芥菜的清爽,在深夜的办公室里漫开。
任正浠挑眉,拆开纸包夹了一筷子。咸鲜在舌尖炸开的瞬间,他忽然想起母亲做的酱菜坛子,同样的粗陶罐子,同样的三伏天晒制。这种带着泥土味的关怀,比任何官场寒暄都更熨帖。
谢谢。 他抬头,看见马宇耳尖又红了,像沾了朝霞的云朵,以后跟着我,不用带这些。 他顿了顿,指腹摩挲着酱菜油纸,但心意收了。
房门轻轻合上,办公室里重新只剩下任正浠一人。他翻开《历年信访案件汇总》,目光停在 1994 年 7 月的记录上:小河庄村村民举报电缆作坊偷排废水,导致农田绝收。 旁边批注着 已转交环保所处理,却没有下文。他拿起红笔,在 环保所 三个字上画了个圈,笔尖力透纸背,在纸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印记。
窗外,电缆作坊的灯光依旧零星亮着,像一只只猩红的眼睛,盯着这个深夜未眠的年轻书记。任正浠伸手关掉台灯,黑暗中,他摸到抽屉里的《乡镇干部实用手册》,指尖划过文卫兵的签名,忽然想起白天李洪杰拍桌时,袖口露出的金表链。那是块劳力士,1995 年的乡镇副镇长,显然买不起。
等着吧, 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天亮之后,就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