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8日?
今天是什么日子?是不是18日?我不太确定,没有电子产品,时间感知已经模糊了。即使能偶尔打开门缝张望一眼外面的天色,我也无法判断此时手表显示的6点到底是早晨还是傍晚。黑暗的环境让我昏昏欲睡,睡眠和噩梦总是同时不期而至,我开始无法判断自己睡了多久,也许打了个盹就被噩梦惊醒,也许昏昏沉沉睡了很久。我也开始无法判断梦和现实,有时候我梦到直升机来把我救走,醒来却依然身陷黑暗;有时候梦到无数怪物闯进来把我撕碎,大汗淋漓中惊醒,自己毫发无伤。
我受不了了为什么变成怪物的不是我?真嫉妒外面那群无知无觉的家伙!没有烦恼,没有痛苦,不会恐惧,甚至给活着的人制造恐惧我还庆幸自己活下来,真傻!他们都上了天堂,把我一个人留在地狱!
1月?日
我该怎么才能加入他们?
吃他们的肉吗?戴蒙德的烂肉早就发黑了。谢天谢地冰箱里的肉没有生蛆,幸好现在是冬天。但我宁愿用白色的肉虫补充蛋白质也不想碰戴蒙德发黑的烂肉。
要不伸出胳膊让他们咬一口?会不会很疼?我的肉本就没剩多少,不想再被咬下来一块了。
1月,哪一天都可以
好痒我好像生蛆了
(后面十几页纸均是胡乱潦草的字迹,没有日期)
他们来了!他们来接我了!哈哈哈哈!!!
不,别,别过来求求你们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听见了直升机的声音军队来接我了!哈哈哈!这该死的地方见鬼去吧!
带我走吧带我走吧
(后面的字迹难以辨认,似乎夹杂着人名和道歉,纸张上还有一些不明污渍。到某一页,字迹突然清晰,能辨认内容,却依旧扭曲,像无法控制肢体的病人在努力握笔)
2月
我不知道是不是2月。我有时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有时觉得才过去几天。但无论如何都该是2月了。或许是3月。我不知道。
我必须离开。我承认之前自己一直怀有隐秘的侥幸心理,认为事情没那么糟糕,我很快就能出去,或者有人会来救我。但是没有。我怀疑世界上就剩我一个人了。很遗憾我用了这么长时间才放弃幻想,认清现实。我必须离开,利用少有的清醒时间。待在这里等死只会更糟糕。
手电光越来越微弱,大概就快彻底没电了。冰箱里还有不少可以储存的食物。还有很多菜刀可以做武器。我必须趁这个时候离开,而不是等到弹尽粮绝把自己饿死。离开后去哪?就算我能平安离开这座塔,只会动摇。必须走,就现在。
这本日记,愚蠢的日记,我几乎可以确信没有人会读到它。别人活着闯入塔里的可能性和我活着闯出这座塔的可能性一样渺小。我一直在对着不存在的读者自言自语,不过感谢你,不存在的读者,如果没有你,我撑不到现在。
或者或许没那么悲观,如果核弹没有把这里炸成平地,以后怪物会逐渐消失,人类社会重新复苏,然后千百年后考古学家把这座塔当成旧时期的遗迹,从里面发掘出这本日记,当作珍贵的史料供奉在博物馆里哈哈,感觉有点丢人。但是那时候我早就死了,去他们的吧。
我要走了。我不能带走日记,不能让它和我死在一起。祝我好运。
陆羽默默把日记收进背包。
她从头到尾完整读完了这本日记,这些文字带给她的冲击力远远大于贴脸的丧尸。它们完整记录了灾难初期躲过大爆发的一个普通人完整的生活情景和心理状态,陆羽几乎跟着他的文字回到那个场景里,在黑暗中与绝望为伴,浑浑噩噩地度过每一天。
这个叫拜克尔的厨师成功逃离了吗?陆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