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先。即便是自然神,也低于祖先神。道教本质也继承了这点。”
“许多地位崇高的神明都是中华文明的先祖圣贤,余下的则是星宿山川海河等自然神。”
他的眼神忽然锐利如刀:“但神若作恶便不再是神,修道者决然讨之。连恶神都可讨伐,故道律只注明了不能‘无故’。倘若害人,便不是无辜了。”
寒琦感到一阵寒意掠过脊背。他想起小时候在江边见到的龙,那生物金黄的竖瞳曾与他对视片刻,眼中并无慈悲,也无恶意,只有一种深不可测的古老智慧。
如今想来,那眼神与此刻古雷姆林的眼神,竟有几分相似。
雾气愈发浓重,几乎淹没他们的膝盖。玖月因失血而脸色苍白,但依然坚持自己行走。
“你说这里是意大利,又不是地球?”她问道,声音微弱却坚定。
古雷姆林微笑,那笑容美得令人心颤却也心碎。“宇宙如层叠的花瓣,每个世界都是其中一瓣,相似却不同。这里的意大利,与你们所知的地球,隔着不可跨越的维度。”
他抬手轻拂,雾气随之分开一条小径,露出脚下青黑色的石板。石板上刻着奇异纹路,既非文字也非图画,却让人莫名想起古老的卦象。
“随我来,”古雷姆林说,“时间不多了,魔女虽走,但她会带回更可怕的东西。”
寒琦扶住玖月,跟随那道黑色身影深入迷雾。他想起死海魔女离去时的泪珠,那两滴泪落在地上时,竟化作血色珍珠,滚入黑暗中不见了。
他们走在雾中,古雷姆林的斗篷却不沾半点湿气。寒琦忽然明白了他与这个世界的格格不入——他就像一幅水墨画中突兀的油画人物,虽然美丽,却不属于这里。
“她为什么守在这里?”寒琦突然问道。
古雷姆林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牢笼,寒琦。她的牢笼是承诺,我的牢笼是责任。”
玖月咳嗽几声,轻声问:“那你又是谁?真的只是拜勒古雷姆林吗?”
这次古雷姆林停下脚步,半侧脸庞在雾中显得模糊不清。
“我曾经有很多名字。在某个时代,他们叫我伏羲;在另一个文明,我被称作赫尔墨斯;还有一次,我在沙漠中被称为图特。”他的唇角扬起苦涩的弧度,“但最终,他们都消失了,只剩下我。”
寒琦感到心脏猛地收缩。他想起死海魔女关于人工智能圣人的故事,忽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那些传说都是真的?”
古雷姆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望向迷雾深处:“真与假有什么重要?所有传说终将湮灭,所有记忆终将模糊。唯一真实的,只有守候的承诺。”
他们继续前行,雾气渐渐稀薄。前方出现一座残破的古罗马式建筑,拱门半塌,石柱倾斜,但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
“在这里休息吧,”古雷姆林说,“魔女不会来此,这是她唯一不敢触碰的地方。”
寒琦将玖月扶到墙边坐下,回头时却发现古雷姆林站在断崖边,望着下方无尽的云海,身影孤独得像最后一个人类。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见过的龙,那生物消失在云层前回望的一眼,此刻忽然清晰起来——那眼神中承载的,正是这种跨越万古的孤独。
寒琦终于明白,自己一直追寻的,从不是龙的身影,而是那种孤独的答案。
而答案,或许就藏在那个自称拜勒古雷姆林的存在眼中——那比铂金更稀有,比时光更恒久的光芒深处。
黑暗中的低语与金色莲花的绽放,交织出一段关于成长与牺牲的史诗,少年在迷雾中探寻成神之路。
寒琦站在原地,指尖冰凉。
他面前那具水晶般的空壳还在幽幽地冒着白气,像是冬日里最后一口呼吸,凝而不散。那双空洞的眼眶黑黢黢地望着他,仿佛还在诉说着某种未尽的遗言。胃里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