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浸染竞技场的刹那,保丽娜维纳斯右手的斩龙刀已割裂空气。四紫四黑魂环如同被撕裂的夜幕,自他脚下螺旋升腾而起,暗紫色光晕在青铜地砖上蜿蜒出蛇形轨迹。我望着那刀锋上浮动的黑雾,忽然想起上古卷轴里记载的秘闻——那些被正义之刃镇压的龙魂,会在月光下化作衔尾蛇的形状游走。
“黄金龙飞翔!“
我的喝声还未落地,机甲关节已爆出金色电弧。蓝皇龙升天的虚影在身后舒展双翼,枪尖挑破云层的瞬间,竟有细碎的龙鳞簌簌坠落。观众席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他们看不见我魂力回路里翻涌的鎏金光流,就像看不见维纳斯面具下那双倒映着地狱的瞳孔。
刀光乍现时,空气仿佛被凝固成水晶。
那不是凡铁碰撞的铮鸣,而是青铜编钟在洪荒年代的震颤。斩龙刀裹挟着紫黑色风暴劈下,刀刃上密布的龙鳞状缺口正渗出粘稠血珠。我嗅到铁锈混着腐海藻的腥气,恍惚间看见紫色巨龙的残魂在刀光里挣扎,它破碎的犄角上还挂着珊瑚碎片。
“悲怆之墙!“
维纳斯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神祇俯瞰蝼蚁的淡漠。我胸前的黄金龙鳞纹章突然灼烧起来,蓝皇龙升天的虚影竟被硬生生扯入刀光漩涡。无数记忆碎片从刀锋喷涌而出——被背叛的骑士跪在血泊里,母亲将襁褓抛向暴风雪,神庙立柱在火光中坍塌成灰。
我的黄金龙枪突然发出悲鸣。
枪身上浮现出细密裂纹,那些被我斩杀的恶龙残魂正从枪尖逃逸。维纳斯脚下的魂环突然暴涨,暗紫色光柱直冲穹顶,将整个赛场笼罩在永夜般的阴影里。观众们的惊呼声被某种力量碾碎,化作飘落在血泊里的蒲公英。
“看清楚了?“他的声音裹着雷霆,“这才是真正的正义。“
我望着枪身上最后一缕龙魂消散,忽然想起初遇维纳斯那日。他站在暮色里的样子像尊破碎的雕像,银白色长发垂落在染血的披风上。那时他手中的斩龙刀还未开锋,刀鞘上缠绕的蔷薇藤开着惨白的花。
“为什么要用罪孽浇灌正义?“我曾这样问他。
他擦拭刀刃的手指顿了顿,血珠顺着指缝滴在花瓣上:“因为光明需要阴影作画。“此刻他的话语在竞技场回荡,我终于明白那些缠绕刀柄的蔷薇,是用龙魂的眼泪浇灌而成。
枪尖突然迸发刺目金芒。
黄金龙枪挣脱我的掌控悬浮半空,万千道枪芒如银河倾泻。维纳斯的斩龙刀在空中划出玄奥轨迹,紫色风暴与金色洪流碰撞的刹那,我听见天地初开时的雷鸣。观众席的防护结界泛起涟漪,有人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血液正在沸腾。
我的低吼被淹没在轰鸣里。枪芒汇聚成璀璨光球,其中浮现出应龙虚影——那是上古时期衔烛照明的神龙,它的双翼展开时,竞技场的穹顶竟被映照成白昼。维纳斯的瞳孔收缩成竖线,斩龙刀上的蔷薇突然疯长,带刺的藤蔓缠住我的机甲关节。
剧痛从脊椎窜上后脑的瞬间,记忆如走马灯闪现。我看到十二岁的自己在贫民窟翻找机甲残骸,看到母亲临终前攥着褪色的龙鳞吊坠,看到初代队长被暴走的魂兽撕碎在暴雨里。这些被深埋的往事突然有了温度,化作金色流火灼烧我的灵台。
“就是现在!“
机甲右臂突然不受控制地变形,暗金色装甲层层剥落,露出内里流淌着液态黄金的核心。这是初代队长留给我的“罪孽武装“,此刻它贪婪地吞噬着漫天光雨,将维纳斯的斩龙刀绞成齑粉。紫色龙魂在消散前发出最后的哀鸣,它的残魂化作星屑落入我的灵台,凝成新的魂环。
维纳斯踉跄后退的身影被月光拉长,他摘血顺着下颌滴落,在白色披风上绽开红梅,他伸手接住飘落的蔷薇花瓣,指尖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原来如此。“他的叹息惊起夜枭,“你才是被选中的容器。“
竞技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