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勍湿婆站在沸腾的位面裂隙边缘,血色剑芒在指缝间明灭如萤。她望着天穹尽头那道刺目的白光,忽然想起三百年前在归墟海底见过的磷火——那些幽蓝的光点也是这样,明明灭灭地映着上古神祇的残骸。
吉莲太阳神拉的虚影正在凝聚。
那光焰里翻涌着足以焚尽九重天的炽热,连空气都被灼烧成扭曲的波纹。阿信托尔站在光焰核心,银白色神纹从脖颈蔓延至眼角,像是被月光蚀刻的咒文。他伸手接住一缕坠落的光尘,指尖在触及光粒的刹那突然凝固,仿佛触碰到了某种亘古的叹息。
“要开始了。“云勍湿婆轻声说。她漆黑的长袍在罡风中纹丝不动,唯有腰间玉佩发出细碎的清鸣。这是她第一次在他人面前展露完整的“森罗地狱“,那些蛰伏在识海深处的怨魂此刻都在剑鞘里发出饥渴的嗡鸣。
白光骤然炸裂。
吉莲太阳神拉化作一柄贯穿天地的光矛,裹挟着亿万星辰的轨迹扑来。云勍湿婆看见光矛表面浮动的暗纹,那是用神祇之血书写的弑神咒——三百年前被她亲手斩落的旧敌,此刻竟借由太阳真火重现世间。
“轰!“
气浪掀起的尘埃遮蔽了视线。当云勍湿婆拨开最后一缕烟尘时,阿信托尔正跪在焦土中央,银白铠甲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他抬头望来的眼神让她想起某个雪夜,那时他们共同斩杀的冰霜巨龙也是这样,琥珀色的竖瞳里燃烧着不甘的火焰。
“为什么?“阿信托尔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嘶哑,“你明明知道“
云勍湿婆的剑尖抵住了他的咽喉。血色剑芒突然开始震颤,像被惊动的蝶翼般簌簌作响。她看见对方脖颈处浮现的淡金色纹路——那是神格觉醒的印记,此刻正在贪婪地吞噬着太阳真火的残烬。
“因为你在害怕。“剑锋轻轻划破皮肤,血珠顺着凹槽滚落,“害怕承认自己不过是神祇棋盘上的棋子。“
话音未落,整片天空突然陷入死寂。云勍湿婆感觉识海里的怨魂们同时发出哀鸣,森罗地狱的剑意不受控制地倒卷而回。她猛地转身,看见罗占赫连勃勃的烈阳花正在地平线尽头绽放,金红色的花瓣里裹挟着足以熔炼大陆的怒火。
“小心!“尹珏的惊呼刺破凝滞的时空。
云勍湿婆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看见阿信托尔化作流光冲向烈阳花,银白铠甲在烈焰中熔化成液态,又在空中重新凝结成狰狞的骨甲。那些流淌的银光里,分明缠绕着吉莲太阳神拉的残魂。
“原来如此。“她忽然笑了。血色剑芒在掌心流转成莲花的形状,森罗地狱的怨魂们发出兴奋的尖啸,“你才是真正的祭品。“
剑光撕裂长空时,时间仿佛被切割成无数碎片。云勍湿婆看见三百年前的自己站在归墟之巅,手中长剑贯穿同样银白铠甲的青年;看见烈阳花深处沉睡的古老意志正在苏醒;看见尹珏藏在袖中的占星盘裂开细纹,预示着重大的变数。
当剑尖触及阿信托尔的瞬间,整个位面开始崩塌。云勍湿婆听见自己神魂深处的锁链寸寸断裂,那些被封印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原来所谓弑神之战,不过是更高存在投下的棋局;所谓神祇觉醒,只是永恒轮回的注脚。
“杀!“
最后的嘶吼里,血色剑莲彻底绽放。阿信托尔的银甲在莲华中化为齑粉,吉莲太阳神拉的残魂发出最后的悲鸣。云勍湿婆看着自己的手掌,那些曾以为坚不可摧的神纹正在寸寸剥落,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
当光芒散尽时,她看见罗占赫连勃勃的烈阳花正在灰烬中重生,金红色的花瓣上凝结着冰晶。天川秀莉莉丝的白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冰蓝色长剑指向正在重组身躯的阿信托尔。而尹珏手中的占星盘,正指向某个被血色浸染的方位。
“还没结束。“云勍湿婆握紧逐渐透明的剑柄。她听见远方的海上传来鲸歌,那是森罗地狱的怨魂们在欢呼。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