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脚下蚁群如潮翻涌。原是他立身之地,正触着蚁国边境。一蚁缘足而上,锐齿刺入皮肉。哲人怒起,一脚踏落,万蚁成尘。
此时云端洞开,上帝执杖俯视,杖风扫过哲人肩背:“尔亦效法上帝乎?踩杀众生如刈草!微末蝼蚁,亦是天地间的一缕呼吸。自身尚在尘泥翻滚,妄论天道玄机?”
苛责他人时,当知自己亦在劫中轮回。
冰冷的电波里藏着最后的温存:“好,你先去吃饭吧,代我向叔叔问个好,记得好好复习啊,你不能再挂了。”
“看妞吾乐,看书吾乏,闷闷不乐,何耀中华。”那边的声音带着点慵懒的痞气。
“总是一大批鸡毛歪理。”他无奈回应。
“回头兄弟陪你一起从北海道砍到南天门。”
“ok。”对话戛然而止。
短暂的沉寂。“听说中美有矛盾,我张子伟实名对欧美放几枪。我曾开枪二百,欧美,日韩。15岁开始,每日对着欧美日韩开枪五百次,这个数管住了我,不会对国人胡思乱想。”
“节制啊,兄弟。”尹珏皱眉,指尖无意识划过冰凉的手机外壳。
“我根本不认识什么苍井空,川滨奈美,堤莎也加,町田梨乃,小泽玛丽亚,二阶堂仁美,饭岛爱,饭田夏帆,饭冢友子,芳本叶月,冈崎结由,冈田丽奈,高木萌美,高田礼子,高原流美,宫本真美,宫岛司,光月夜也,河村亚季子,河井梨绪,黑崎扇菜,红月流奈,华歌恋,吉川萌,及川奈央,吉川真奈美,吉崎纱南,吉野莎莉,今井明日香,今木翔子,金泽蓝子,进藤玲菜,井上可奈,久保美希,酒井未希,臼井利奈,菊池丽香,菊池英里,菊池智子,橘真央,具志坚阳子,可爱亚织沙,葵小夏,蓝山南,兰望美,里见奈奈子,里美奈奈子,里美由梨香,立花丽华,立木爱,凉白舞,铃川玲理,铃江纹奈,铃木麻奈美,芦屋瞳,麻川美绪,麻生叶子一个都不认识。”听筒里传出一长串流畅的报菜名。
插科打诨如风过隙。尹珏挂断,屏幕暗下去,倒映出他疲惫的眼。林沁的影子悄然浮上心头,带着淡淡的薄荷香。青训的压力像无形的蛇。“因为你越是想得到,你内心的的执念就越深,你执念越深,就越不容易开悟,”他对自己说,字字如铁。
为驱散沉闷,他步入一场名为“思维破坏者”的画展——象征性不协调的艺术哲学。那些画是时空的畸形缝合,血肉、齿轮与古老符号在冰冷颜料中绞缠。熟悉的风物总被毗邻的、锈迹斑斑的未来碎片粗暴割裂。一幅幅穿越时空的杂种画,如镜面折射:当生命与机械最终交融,人类又将是谁?他看到马、龙、蒙娜丽莎的幽灵,却分明是被异化的金属生命体,在那艺术家的笔下诡异地炽热着。展厅深处,一幅画如锚点镇住全场:《席方平》。
东安县的老好人席廉,与乡里的豪富羊老爷结下了血仇。财主死,席廉莫名病入膏肓,弥留之际形如厉鬼:“姓羊的买通了。席方平胸腔里的悲怆凝成寒冰。他想不通:“父亲一生温良恭俭,何至受此屈魂?这幽冥地府,莫非也无青天白日,尽让铜臭遮眼?”一股不屈的戾气冲顶:“我要下地府告状!为我父讨一个公道!”他不再言语,目光僵直如石,魂魄挣脱躯壳,执拗地搜寻冥府入口。终于,在污秽恶臭的牢底,他看到了父亲。那具躯体血肉模糊,白骨森森外露。“那些小鬼都收了姓羊的黑钱…日夜拷打…腿骨…打断了啊。”父亲哭嚎着,每一个字都滴着血。席方平怒发冲冠,目眦尽裂:“父若有罪,自有王法!岂容尔等腌臜小鬼操弄!”
他挥毫写下血泪状词,直闯城隍庙堂。羊家的金钱铺开道路,城隍接了黄白之物,眼皮也懒得抬,挥手将他逐出,罪名是“查无实据”。席方平眼中燃着幽蓝火,昼夜疾行百里,抵达郡司阴府,将黑状连同城隍的勾结和盘托出。状纸石沉大海,半月后才升堂,郡守冷脸宣判: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