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夜幕垂落时缀满天穹的星子,是梦乡深处轻柔的低语。
那么,何谓西方之龙?环顾欧美主流艺苑形塑,其躯壳近似巨蜥,背负翼膜,御风而行;性嗜凶残,能吐烈焰;贪婪成性,以盘踞如山金玉之上为乐,囚禁绝色王女为趣,将觊觎财宝抑或美人的凡夫尽数屠戮。
西方龙之根脉,深植于古希腊的神话沃土。言之凿凿,自有印证,譬如卡德摩斯弑戮喷毒之蛟,赫拉克勒斯鏖战金苹果园的恶兽,伊阿宋盗取那需巨龙守卫的金羊毛它们的身影盘桓于英雄史诗的字里行间。
恰在《贝奥武夫》诗篇凝铸成型之时,广袤西欧正被历史投下最浓重的阴影之一——维京风暴。来自斯堪的纳维亚冰海的战船,挥舞着雪亮战斧,将杀戮与掠夺的铁蹄踏遍四野,令黎明曙光初现的欧罗巴再度沉沦如炼狱。
我们揣测,那个风雷激荡的年代,恶龙喷火的传说,亦如附骨之疽,随维京海盗狰狞的船帆席卷了欧陆的大片疆土。或许是深受古希腊罗马璀璨遗泽的浸染,基督教义本身便将那恶兽指认为深渊的魔鬼,邪恶的具象化身。因此,在欧陆子民眼中,那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维京人,便是行走于人间的魔鬼军团,而他们传说中那口吐地狱烈焰的巨兽,便是最可怖、最强大的元凶巨恶。
于是乎,“骑士屠龙”的壮烈传奇如春草般蔓生开来。这伟业的源头,想必正是那脍炙人口的“圣乔治屠龙”故事。至于这传说最初萌发于何时,早已湮没于历史的尘埃。现存最早的笔触,遗落在十一世纪小亚细亚一份名为格列高利的羊皮卷上。位名叫雅各布·德·佛拉金的意大利人,在他那本《黄金传说》的厚重书页间,再次勾勒出这段传奇的轮廓。
相传,在一个困窘的小王国里,黎民的饮水皆赖一片狭窄的湖泊。然而湖底盘踞着一头恶龙,它勒令国王每日献上两头绵羊,方允百姓取水。为存续性命,子民只得每日驱赶羊群,满足那恶兽贪婪的饕餮之欲。
奈何国小民穷,绵羊终有尽时。恶龙旋即降下更残酷的旨意——以活生生的少女献祭!人们别无选择,只能以抽签决定每日牺牲的性命。不多久,命运的竹签便无情地指向了国王掌上明珠。
公主被孤零零送至湖畔,静候恶兽的最终判决。恰在此时,圣乔治策马途径,闻听此事。他披挂银亮甲胄,手擎锋利长矛,以胸前十字为盾,勇猛地刺向邪祟。龙鳞碎裂,龙血横流,恶龙终被诛杀,公主亦获新生。
圣乔治屠龙的颂歌,于中世纪欧洲的大地上久久回荡。倘若您细观那时相关题材的绘画,便会惊觉画中那挣扎的恶兽,其狰狞之态已与后世那“喷火巨龙”别无二致:蜥蜴般的庞大身躯,覆满钢针似的鳞片,张开的膜翼遮蔽天光,喉间翻滚着灼热的硫磺火焰。
自中世纪的腹地起,“骑士屠龙”的篇章便在吟游诗人的琴弦上被反复弹唱。骑士阶层的鼎盛,渴求着传奇为其增辉添彩。屠戮恶龙、解救佳人——如此热血贲张又直抵人心的英雄叙事,如野火燎原般迅疾流传开来。
于是,欧罗巴的土地上滋生出形形色色的屠龙新章,其骨架大抵脱胎于“圣乔治”那古老的模板,无非是竭力渲染巨龙的恐怖与贪婪,进而烘托骑士的勇武与荣光。
便是如此,西方龙狰狞的面孔被镌刻定型,成为后世恐惧与对抗的图腾。直至今日,在西方文明的绘卷光影里,那恶兽的形象仍无太大变迁。在可见的将来,西方龙那庞大而邪恶的身影,恐怕依旧盘踞于反派的巢穴
尹珏眼前盘踞的恶物,顶冠闪耀如熔金,赤红巨眼仿佛沸腾的岩浆,庞大躯壳覆盖着厚重的寒铁般鳞甲,三条腥臭的信子毒蛇般探出,交错着三排剃刀似的巨齿利牙。
此刻,他们面临两个抉择。
其一,并肩斩此恶龙,待到功成之后,再一决雌雄,定夺龙尸的归属。
其二,先行分出胜负,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