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流,宛如看不见的刀刃般,瞬间将冰墙切割撞击成了碎片。奥兰奇身影闪动,朝身后茂密的树林里倒跃而去,周围巨大的参天树木在看不见的切割下,一棵接一棵地轰然倒下。
奥兰奇不敢停下来,那种仿佛被死神抚摸着喉咙的恐怖之感依然如影随形,他不顾一切地朝树林深处飞奔,突然,夏瑶了一声,恢复了神志,她挣扎着,跌到地上,在身后追来的气流快要逼近他们的千钧一发之际,仿佛一朵巨大的雪白花朵,绽放在了幽暗的树林里,密密麻麻的锐利气流,仿佛消失在了白色的世界里,周围瞬间寂静一片。
房间里泛着柔和的白光,仿佛是陽光经过一层层的白云过滤之后,呈现出来的那种春末夏初的柔和感,但是,寒琦知道,这里是“暗无天日”的地底。这些美好的光芒,来自曾经不属于自己的魂术世界的中心。
不久之前,当自己还在为终于进入了这个神秘莫测、瑰丽壮阔的世界而欢呼雀跃的时候,他对地底的心脏充满了各种遐想。在银尘的描述里,这里是尊贵的、神圣的、被信仰和荣誉装点成的世界中心。
然而,此刻,他渐渐意识到,无论外表装饰得多么美轮美奂,这里永远都是黑暗的地底,看不见真正的陽光,感受不到曾经在福泽小镇上,一闭眼就能体验到的,跳动在眼皮上的滚烫的鲜红。
他深呼吸了一下,胸口那股一直挥之不去的压抑感似乎已经淡了很多了。父亲死后是的,他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最开始,他每一天只要一想起父亲,胸中翻涌的情绪就能让他崩溃,然而,时间总能治愈一切,它让人的记忆淡薄,让人的情感稀释,让很多悲喜都变成眼前这种没有热度的陽光,虽然照进心里,却发出冷冷的光亮。
房间的另外一边,艾灵希然此刻正坐在圆桌边发呆。
虽然她从小到大都是被无数的仆人伺候围绕长大的,根本不懂得体会别人的想法,也不屑于了解别人的想法。但是,即使是这样,她也能感觉到寒琦的不同。只是短短几天的时间,眼前这个少年,已经退去了满身的稚气。他本来漆黑笔挺的、永远不识愁滋味的眉宇之间,也开始缠绕起几缕仿佛树荫投下的陰影,让他温润的眸子看起来多了一种让人想要靠近的呼唤。
门外传来敲门的动静,然后是使者恭顺的请示。寒琦应了一声,两个使者推门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手上捧着一副崭新的青灰色铠甲。
“寒琦先生,这是您新的战甲,我们放在这里了。还有什么需要的,您可以随时吩咐我们。”
寒琦接过沉甸甸的铠甲,低声问:“我们到底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明天上午你们就可以出去了。祭祀在等待死祖归来,到时候,会通知大家集合的。”
“死祖干吗去了?”艾灵希然冷冰冰地问。
“属下的权限级别不够,不清楚。”使者低着头,恭敬地回答。
艾灵希然咬着牙,脸上是恨恨的表情。之前她和寒琦两个还是使徒的时候,他们敢把脚踩在寒琦的脸上,而现在,却低头叩首仿佛一条狗。再加上这几天一直关在这条走廊的两个房间区域里,艾灵希然心里已经充满了怒气。她刚想开口捉弄他们两个时,寒琦说话了:“那你们先出去吧。”
两个使者轻轻地关上门。
寒琦看着拿在手上的铠甲,抬起头看看艾灵希然,扬了扬眉毛。
艾灵希然自然懂得他的意思,但是她却准备装傻,冲寒琦一抬下巴:“干吗?”
“我要脱衣服。”寒琦扯起嘴角,略带顽劣地笑了,“你要看的话,要付钱的。”
“谁要看啊。我背过去就行了。我累了,懒得动。要么你去隔壁换。”艾灵希然的脸微微地红起来。
“小姐,这可是我的房间。”寒琦笑着,一边说,一边冲着艾灵希然,解开自己领口的铜扣,长袍敞开来,露出他结实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