蚕食得处处深可见骨。他的鲜血汩汩地从身体里流淌出来,浸染了一大片枯草,看起来仿佛雪地上盛开的一朵灿然的红色莲花。
她的胸腔已经渐渐被那些尖锐的根系占领,无法呼吸,好像整个人都被陰森的鬼魅拉扯着,朝着黑暗的地狱里坠落,头顶的护心镜不知道何时已经坠落了,只剩下微弱的光芒,照出前方几乎近在咫尺的任弦的模糊轮廓。
夏瑶伸出手,一寸一寸地朝任弦伸过去,她知道,只要将这枚【源】埋进任弦的体内,那么,从里面汹涌而出的魂雾,就一定能将他唤醒,以任弦的高超魂术,就算只有一点点的魂雾,他也能将其发挥出惊天动地的效果。
夏瑶伸出去的手臂颤抖着,却始终离任弦的身体有几寸的距离,他的视线已经模糊成一片,呼吸渐渐停止,他脑子里开始出现濒死时的各种苍白的鬼影。
突然,她右脚地面上尖叫着翻出几根手腕粗细,看起来如同几条迅捷的白色毒蛇般的草丝,将她的右脚狠狠缠住,朝后面拉扯,夏瑶望着面前的任弦,她低垂的面容呈现着熟睡的样子,看起来那么尊贵,那么美,仿佛传说中的那些沉睡的、没有凡人爱恨嗔痴、永远宁静的神祗。
她胸口突然涌起一阵无法抵挡的悲伤,从来冰雪面容、宠辱不惊的她此刻竟然忍不住嗡嗡地大哭起来,但因为她的胸膛已经不能起伏,所以他发不出太大的声音,她滚烫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流在她血肉模糊的脸上,她的呜咽听起来又小声又模糊,仿佛某种小动物死前的哀号,“让我救你让我救你啊任弦大人你醒醒,你看看我我找到你了”
她的眼泪混合着她的血液,烧烫了她的双眼,她仿佛重新变回了当初年幼的自己,她完全忘记了自己已经是尊贵的王爵,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在心里将自己当做是当年的小小使徒,她只记得眼前的任弦,她心中永远的王。
光线消失了。声音消失了。痛觉也消失了。
最后浮现在银尘脑海里的,是任弦那张永远尊贵而美好的面容。他熟睡的神态,他安静的身影,在银尘渐渐放大、最终凝固不动的瞳孔里,成为了永恒的剪影——直到最后,他的双眼依然紧闭着,没有睁开眼睛来看看诀别了多年的自己。
“就算拯救不出他来,那么和他一起被永远囚禁着,或者死在一起,也好啊。”
夏瑶在高高的山崖上,迎着风,含着眼泪微笑着说。
当时,她脸上的表情,不是绝望,不是悲痛,不是愤怒,也不是怨恨。
而是一种带着悲伤的期待。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安路修的额头上竟然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火红色的双瞳死死盯着徐仁国手中的酒杯。
或许薇龙不认识徐仁国手中的酒到底是什么,但是安路修可是非常的清楚。【红莲血姬】,圣殿特有的一种极其珍贵的美酒,只需要小小的一杯,就可以让人短时间内遗忘掉一切的曾今。悲伤,忧愁······一切都将不复存在,随着美酒慢慢地顺喉而下,你将会发现面前的一切是那么的新鲜,那么的陌生,你不在记得自己是谁,也不知道此刻自己脚下的地方到底是哪里,仿佛长梦惊醒,却发现自己竟身处另一个无边无际的梦境。也正因为它有这样独特的功效,【红莲血姬】在圣殿帝国价格极其昂贵,即使在贵族当中,它也是难得一见的珍品,普通的平民甚至都不知道这种美酒的存在。
“这位有着火一般炽热双瞳的客人,您一直看着我手中的酒杯,怎么您也认识这种酒吗?看您的打扮,您不会是来自圣殿的贵族吧?”
徐仁国将酒杯慢慢放着薇龙的面前,转过面,直对着安路修的眼睛,戏谑的笑容仿佛樱花般淡淡清香,繁盛留恋。
“贵族吗?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可是做梦都想成为贵族啊。”
安路修伸手端起放在薇龙面前的酒杯,放到自己的鼻尖优雅地嗅了嗅,“可惜,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