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封印的核心。匣盖应声而开,露出其下静谧的光华。
三枚宝石并卧其中,大小、琢工浑然一体,无丝毫差别,是人力难以企及的完美造物。唯色泽不同,红似残阳泣血,黑若永夜沉渊,蓝同深海遗珠。霍德尔拾起那枚深邃的黑曜石,指尖凝聚着幽微的魂力,缓缓注入其中。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寒琦,先前的狼狈仿佛潮水褪去,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带着血腥气的傲气重新在眉宇间聚拢、流淌。
“若你执意归返九州”他的声音像是结冰的金属棱角,刮擦着空气,“下次相逢,我会亲手结果你。”毫无转圜,毫无怯意,仿佛先前躺倒在尘埃里的人只是幻影。然而,下一个剎那——空气像是被无形的手扭曲、撕裂,发出令人心悸的金属哀鸣!霍德尔朝着寒琦,勾勒出一个冰冷的、浸透了邪气的笑纹,随即在荡漾开来的空间波纹中,消弭无踪。
原来,这宝石便是挪移天地的传送秘钥。
寒琦垂落的右手微微抬起,指尖轻舞。那曾护他周全的寒冰巨墙应声碎裂,化作万千柄晶莹的锋刃,挟着破空厉啸,朝着破碎之神圣教的方向漫天激射。他缓缓转过身,遥望那片名为云垂的浩渺海域。
此刻他眼底的光,不见暴怒,也无怨毒,既非悲壮,亦非憧憬。
那是一种混着绝望的茫然。
“九州”
灰白色的“死烬之雪”悄无声息地落在霍德尔的赤红战袍上,为他如火的身影罩上一层朦胧的肃杀雾霭。但他无暇驱散这象征死亡的光点,此行的目的重逾万钧。唯有黑暗森林深处,那片名为【死神地】的禁忌区域,那灼人的黄金魂雾浓度,才能短时间内重新填满【神盾】所需。纵使他的魂器是神品盾牌,能封冻气息,隐匿身形,但若无法储存足够的魂力驱动,【神盾】便不过是一件华丽的遁逃斗篷。失去了【神盾】的暗杀之王,如同被拔去了爪牙的猛兽,战力将大打折扣。前途叵测,不知还有怎样的修罗战场在等待。
念及此,他的脚步更快了几分。
“霍德尔,此地岂是你等下位死徒可以肆意踏足的领域?”空气中蓦然响起一个女声,冰冽,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如同雪片落入领口。
“谁?滚出来!”
被触犯的怒意如同火焰般腾起,瞬息燎原。霍德尔那俊美而稍带邪气的脸庞此刻狰狞扭曲。狂暴的魂力鼓荡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如同焚烧的旗帜。杀机四溢,仿佛下一个瞬间便要择人而噬。
远处,一个全身裹在淡蓝长袍之中,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少女,缓步走来。她怀中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雪白绸缎的襁褓。那双眼睛,瞳色是纯然的黑,如同吞噬了所有星光的永夜,美得惊心动魄却凝着万年不变的寒冰。长而卷翘的睫毛,像精心描绘过,有种摄人心魄的诡艳。
“你抱的是婴儿?”霍德尔双眼中写满惊疑与困惑,如同目睹了不可理喻的悖论,“你究竟是何人?”
“吾名珀拉,”少女的声音毫无波澜,“第一死徒。”
“第、一、死、徒?”
霍德尔的嘴唇艰难地翕动着,吐出这四个字。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悲怆瞬间淹没了他,如同沉重的铅锤砸入心湖。他猛地低下头,一滴滚烫的泪珠砸落在火焰色的衣襟上,晕开深色湿痕。那睥睨一切的狂傲气息刹那间荡然无存。此刻的他,脆弱得像一个被遗弃在雨中的孩子。
珀拉注视着他突如其来的崩溃,神情罕见地浮现一丝尴尬。谁能料想,一个与死亡共舞的死徒,竟会如此坦露无助的泪水。
她下意识地迈前一步,想要探看这个情绪失控的“孩子”究竟发生了什么。然而,她的身形骤然凝固!
一股足以撕裂天地的恐怖魂威,毫无征兆地自【死神地】中心轰然爆发!那沛然巨力如同无形的风暴巨拳,猛烈地锤击着整片空间!灰白色的“死烬之雪”被狂暴的乱流卷起,疯狂地漫空飞舞,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