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艰难地转动脖颈,视野所及,是一片同样冰冷的、泛着幽暗光泽的石壁。石壁上布满了苔藓和时间的刻痕,缝隙间偶尔渗出冰冷的、带着异味的液体,不知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这是一个牢笼。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华丽而残酷的牢笼。
“醒了?”
一个声音响起,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如同冰泉滴落玉盘,清脆悦耳,却也寒气逼人。这声音的主人,是他的师妹,有月无瑕。
黄龙士猛地转过头。
月无瑕就站在他不远处,身着一袭素雅的白衣,纤尘不染,仿佛与这污浊的空气格格不入。她的容颜依旧那般清丽绝伦,宛如月下谪仙,但那份美丽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却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疏离和冰冷。她的手中,握着一柄奇异的兵器。
那是一柄刀。
一柄造型奇诡的长刀,刀身狭长,薄如蝉翼,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银色,仿佛月光凝结而成,散发着淡淡的清辉。刀刃边缘流动着若有若无的银色光晕,如同活物一般,似乎随时都能割裂虚空。刀镡是一轮残缺的弯月,斧凿的痕迹中透着一股蛮荒而邪异的美感。正是传说中,魔族至高皇族的象征,拥有吞噬灵魂力量的禁忌魔兵——弦月噬魂。
此刻,这柄足以让神魔为之战栗的魔刀,却被她静静地握在手中,没有丝毫杀气,反而像是一件普通的装饰品,或者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信物。
“师妹”黄龙士的声音干涩嘶哑,如同久未使用的锈铁,“为什么”
为什么?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这三个字。他不懂,真的不懂。
他们曾是同门,是这片大陆上最为耀眼的双子星。他曾是天衍宫最得意的弟子,被誉为百年不遇的奇才,天资卓绝,智计无双,被誉为“执棋者”,仿佛未来注定要搅动天下风云,登临绝顶。而月无瑕,则是宫中最明媚的那一抹亮色,温柔,善良,天赋同样卓绝,只是性格要比他内敛许多。他们是彼此最亲近的人,是并肩看朝阳,携手赏星月的同伴。
可现在,她却手持魔刀,站在了这个囚禁他的地方。旁边,还站着那个男人。
一个穿着墨色长袍,面容隐藏在阴影中的身影。他似乎一直就站在那里,如同亘古便已存在的黑暗本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深不可测的气息。正是他,天衍魔尊,白黐衍。
这个名字,如同一个诅咒,在黄龙士的心头萦绕不散。
“为什么?”黄龙士重复道,这一次,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和愤怒。他的目光从月无瑕手中的魔刀移开,死死地盯住了白黐衍。“白黐衍!是你!是你用这柄魔刀控制了我师妹?!”
他的质问如同惊雷,在这寂静的石室中炸响。
白黐衍微微歪了歪头,似乎有些意外他会这么问。他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自己的下颌,这个动作带着一种慵懒而危险的意味。他终于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一步,让黄龙士得以看清他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英俊的脸,却美得不像凡人,带着一种邪异的魅力。肤色苍白,眉目深邃,唇角总是似乎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那笑容从未抵达眼底。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如同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映照着黄龙士激荡而绝望的情绪,却没有丝毫涟漪。
“控制?”白黐衍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淡得近乎嘲讽,“黄龙士,你是在质疑我的手段,还是在质疑月无瑕的选择?”
他的目光转向月无瑕,那目光深邃如夜空,仿佛能洞穿一切。
月无瑕迎着他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近乎无奈的表情,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你”黄龙士如遭雷击,踉跄了一下,即使被束缚着,那股源自灵魂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