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他度过无数艰难岁月的唯一信仰。
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咀嚼、吞咽,动作机械而富有力量感。羊腿上的筋膜被他的利齿轻易撕裂,骨髓的香气混合着焦香,毫不客气地侵占着他的嗅觉和味蕾。他满足地喟叹一声,又撕下一大块,旁若无人地送入口中。在这片危机四伏的遗弃之墟,这种纯粹的、原始的进食行为,本身就构成了一种强大的宣告——他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好。
风,带着呜咽般的声音,穿过残破的石柱和断裂的横梁,卷起地上的沙尘,掠过雷蒙粗犷的面庞。他对此毫不在意,只是偶尔抬起手臂,用袖子或者手臂上沾染的油污,胡乱地抹去嘴角的肉汁和汗水。他的目光偶尔会扫过周围,那是一种久经沙场的警惕,但更多的时候,是落在手中那根越来越短的羊腿上。
时间,在这残酷而寂静的战场上,仿佛也放慢了脚步,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或许是某种能量逸散的异响),以及雷蒙咀嚼时的低沉声响。他就像一尊不知疲倦的石像,扎根在这片古老的遗迹之中,与周围的死亡和寂静融为一体,却又以那旺盛的生命力和纯粹的食欲,顽强地昭示着生命的存在。
就在这片刻的宁静,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般笼罩着遗弃之墟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波动,毫无征兆地撕裂了空气。
这并非声音,也非震动,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存在的扭曲。仿佛空间本身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揉捏、折叠,然后猛地松开。
雷蒙的动作,停顿了。
他那只刚刚送入口中,准备再次撕扯一大块羊肉的粗糙大手,定格在半空中。他那双原本专注于食物的眼睛,猛地收缩,瞳孔深处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如同一个精密的机械,看向波动传来的方向——那片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废墟深处。
那里,空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不真实的色彩,仿佛水波般荡漾着,边缘地带的光线被无情地吞噬,形成了一片短暂的、令人心悸的“无”,一种视觉上的绝对空洞。
紧接着,一个人影,如同鬼魅般,或者说,比鬼魅更加迅捷、更加危险地出现在那片扭曲空间的中心。
那人一身墨色长袍,衣摆无风自动,仿佛与周围混乱的空间法则融为一体。他的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之下,只能看到一个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他并非雷蒙。
他的出现,没有任何预兆,就像是从现实本身被“剪切”出来,然后“粘贴”到了这里。这本身就是一种对空间法则的粗暴践踏,一种只有极高层次的力量才能施展的“权能”。
他就是尹珏。
他的出现,让周围本就压抑的空气骤然变得更加冰冷、更加沉重。仿佛有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连光线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遗弃之墟中残存的那些微弱能量,此刻像是受到了某种指令,开始疯狂地向着他汇聚,然后又被他周身那层无形的屏障排斥开来,在他身边形成了一个短暂的、混乱的能量真空。
尹珏的目标,并非雷蒙。
他的目光,穿透了空间的阻隔,落在了远处,那座在战火中损毁、却依旧散发着不屈气息的巨大神像之上。那神像的面容早已模糊不清,只剩下残破的躯干和依然指向天空的、布满裂纹的手臂,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昔日的辉煌与最终的悲壮。神像的内部,或者说,是神像所坐落的这片大地深处,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浩瀚、更加令人敬畏的力量正在苏醒,或者说,是被强行唤醒。
那股力量的波动,充满了神圣、威严,甚至带着一丝属于“神”的愤怒。
尹珏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更深了。他没有丝毫犹豫,右手抬起,五指张开,对着那遥远的、几乎化为虚影的神像核心处,虚空一抓。
“嗡——!”
一声低沉的、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