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抬起头,望向那无尽的猩红穹顶,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新的战斗,或者说,生存,才刚刚开始。
当他回头,王子枫倒地,潇云翳和寒琦已经被深红终焉抹杀了,尹珏拿起了王子枫的仙剑“危城契阔”。
他的对手是融合了“深红之王”的雷蒙,还有一个满血的威廉达福,威廉达福此刻也召唤了他的英灵——恶魔型贝希摩斯。
血雾在半空凝结成暗红的茧,里面传来骨骼碎裂的脆响。王子枫的身影栽进泥里时,发梢还沾着未干的血珠,仙剑“危城契阔“从她指缝滑落,在青石板上擦出半道火星——那火星像根细针,扎破了战场凝固的血色。
尹珏的瞳孔缩成针尖。
他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混着远处深红终焉的嗡鸣。那是某种超越人类听觉频率的震颤,每一下都撞得胸腔发疼。潇云翳的玄色道袍还保持着前冲的姿态,却被无形的力量绞成了碎片,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寒琦手中的唐刀断成三截,散落在脚边,他的胸口凹陷下去,像是被某种巨力直接捏碎了内脏。
“晚了。“深红终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铁锈味的腥甜。尹珏抬头,看见天空裂开蛛网状的缝隙,暗红色的光从中倾泻而下,在地面投下扭曲的影子。王子枫的手指在地上抽搐,最后一丝生机随着鲜血渗入泥土,她的仙剑却突然发出清越的剑鸣,剑身浮起淡金色的纹路,像被某种古老的誓约唤醒。
尹珏弯腰拾起“危城契阔“。
剑柄传来的温度让他指尖发麻。这不是普通的金属,更像是某种有生命的存在,剑脊上的铭文开始流动,每一道都刻着王朝更迭的血与火。他听见剑鸣声里混着模糊的低语,像古战场的号角,又像被封印千年的战魂在苏醒。
“终于等到你了。“
雷蒙的声音从战场另一端传来。那个原本穿着银灰西装的男人此刻浑身笼罩在暗红光雾里,皮肤下有血管状的纹路游走,左眼变成了纯粹的红色晶体,里面翻涌着熔岩般的光。他身后悬浮着十二根深红棱柱,每根棱柱里都囚禁着扭曲的人影——那是被他吞噬的灵魂。
地面剧烈震动。
泥土像活物般翻涌,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巨爪破土而出。那是头足有五层楼高的巨兽,头部似狮非狮,额间生着弯曲的羊角,脖颈上布满倒刺般的骨甲,后肢踏地时震起的冲击波掀飞了三辆停在路边的装甲车。它的尾巴扫过之处,混凝土路面像豆腐般裂开,裂缝里渗出幽蓝的魔力光焰。
尹珏握紧“危城契阔“。剑身的金色纹路突然暴涨,形成一道半透明的甲胄,覆盖了他的躯干和双臂。他能清晰感觉到剑中传来的力量,那是无数代持剑者用鲜血浇筑的战魂,此刻正顺着掌心涌入他的血管,让他的心跳声变得如同战鼓。
“危城契阔,破阵。“
他低喝一声,向前踏出第一步。
地面在他脚下炸开细碎的冰晶。这不是普通的移动,而是某种与空间契合的位移——就像剑刃划破水面,他的身影在雷蒙的十二根棱柱间穿梭,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剑鸣。深红棱柱里的灵魂发出尖叫,有些被剑气直接绞碎,有些则在接触剑身的瞬间发出解脱的叹息。
雷蒙的瞳孔收缩。他抬起左手,指尖凝聚起暗红色的能量球,那能量球里翻涌着无数张痛苦的脸。当能量球射向尹珏时,空气被高温灼烧出焦痕,连地面都开始融化。
“危城契阔,承伤。“
尹珏没有闪避。他将剑横在胸前,金色纹路瞬间覆盖整把剑,形成一面半圆形的盾。能量球撞在盾面上,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尹珏感觉有根烧红的铁钎正往太阳穴里钻,但他咬着牙,任由鲜血从嘴角溢出——剑中的战魂在欢呼,那些被封印的痛苦与荣耀正顺着伤口涌入他的身体,让他的肌肉膨胀,骨骼发出轻响。
“有点意思。“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