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整片由海水凝成的巨墙开始震颤,浪头被拧成千万根银鞭,抽向空中的亚利奥斯。
亚利奥斯站在三十米外的断楼上,黑色风衣猎猎作响。他的右手悬浮在半空,指尖渗出的光不是血,而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像是宇宙大爆炸时未被约束的能量,每一缕都在切割空气,发出高频的嗡鸣。
“破碎之神的余韵。“婆雅的战斧劈下,浪头却在触及那光的瞬间炸成星屑。他瞳孔收缩,终于看清那光的本质:无数细小的黑色裂纹正在光中蔓延,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在扭曲。
“退!“寒琦突然暴喝。他脚下的废墟开始下沉,露出下方沸腾的血河——那是修罗场的根基,由十万恶念凝成的血海。婆雅的战斧劈在血海上,竟激起千丈高的浪,浪尖上凝结着刀枪剑戟的残骸,全是历代战死的阿修罗遗物。
第二声轰鸣来自南方。
这次不是声音,而是震动。大地像被巨锤砸中的青铜钟,从地核深处传来闷响。寒琦抬头,看见云层被撕开一道裂缝,有座山正在裂缝中上升——不,那根本不是山,是佉罗骞驮的双肩。他三头六臂,中间那颗头颅的眼睛是燃烧的赤焰,左右两颗则是凝固的海,每滴“海水“里都囚着一只尖叫的海兽。六只手臂各托着一轮“日月“,但仔细看会发现,那根本不是天体,是他用蛮力捏碎的星辰碎片。
“吼——“
三声怒吼同时炸响。中间的头颅喷出的是赤焰,烧穿了半片天空;左边的头颅喷出的是冰棱,冻结了方圆十里的血河;右边的头颅喷出的是雷霆,每一道都粗如水桶,在地面砸出直径百米的焦坑。
亚利奥斯的身影在雷霆中穿梭。他的左手按在地上,黑色裂纹如蛇群般爬向佉罗骞驮的双脚。当裂纹触及那双托着星辰的巨足时,佉罗骞驮闷哼一声,左肩的星辰突然炸裂,碎片如暴雨倾盆。但他的右足却在此时重重踏下,地面瞬间塌陷,露出下方沸腾的血河——和寒琦操控的那片血海不同,这血河里漂浮着的是破碎的神躯,每块残骸上都刻着古老的神文。
“好手段。“寒琦的声音里终于有了波动。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朵黑色莲花,花瓣上刻满梵文。莲花绽放的瞬间,血河倒卷,将佉罗骞驮的双足缠住。那些缠绕的“血水“其实是被封印的恶念,此刻正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顺着他的腿往身体里钻。
第三声轰鸣来自西方。
这次是视觉的冲击。寒琦的视野突然被九团黑影填满,等他眨眼时,九颗头颅已经悬浮在他头顶。每颗头颅都有三对眼睛,总共九百九十双眼睛,每双眼睛里都流转着不同的色彩:有熔浆般的赤,有深渊般的墨,有星辰般的银,甚至还有腐烂的血肉般的紫。八条手臂从九颗头颅下方的躯干里伸出,每条手臂上都缠着活的锁链,锁链末端是正在燃烧的骷髅。
“毗摩质多罗。“寒琦的声音冷得像冰锥,“花鬘王,你女儿的眼泪还没干,就想来取我的命?“
九颗头颅同时张开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取而代之的,是八条手臂同时挥动。锁链如毒蛇出洞,直取寒琦的咽喉、心口、丹田。但寒琦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像是被投入水中的墨汁,锁链穿透了他的虚影,却扎进了实体的血肉——原来他早就在原地留下了一个血影傀儡。
真正的寒琦出现在毗摩质多罗的身后。他的左手握着一柄唐刀,刀身没有开刃,却泛着妖异的红光。那是用婆雅阿修罗王的脊骨锻造的凶器,专破修罗的金刚之躯。
“咔嚓——“
刀背重重砸在毗摩质多罗的后颈上。九颗头颅同时剧烈颤抖,其中一颗头颅的眼眶里迸出金血,滴在地上便化作燃烧的曼陀罗。八条手臂疯狂挥舞,锁链抽碎了半座废楼,却始终碰不到寒琦的衣角。他的身影在锁链的缝隙中穿梭,唐刀每一次落下,都会在毗摩质多罗的躯干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