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翳,寒琦,西方还有雷蒙,达福,亚利奥斯,但西方还有深红之王和破碎之神的力量。
亚利奥斯融合了破碎之神的力量,整个燃烧之岛变成了机械齿轮状,如同一个巨大的运行的机械怪兽。
咸涩的风裹着铁锈味灌进鼻腔时,我正蹲在断崖边。脚下是燃烧之岛——或者说,曾经叫做燃烧之岛的地方。三个月前我还在这里看过日落,那时珊瑚礁在晚霞里泛着碎金,浪花卷着木槿花的甜香扑上沙滩,而此刻,我的靴底正碾着某种冰冷的、带着齿痕的金属碎屑。
“看。“身后有人轻声说。
我没回头。因为那声音里的震颤,早让我后颈的汗毛根根竖了起来。
最先撞入瞳孔的是海平线。原本湛蓝的弧线被某种暗银色的东西撕裂了,像是有人用巨斧劈开了天空,却又将碎片重新熔铸。那是一片起伏的金属原野,无数齿轮在其中咬合转动,大的如山岳,小的似铜钱,每一道齿缝都迸溅着幽蓝的电弧。最中央的主齿轮足有三十丈高,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每道裂纹里都渗出暗紫色的光,像极了神话里描述的“神之泪“。
“那是亚利奥斯。“身后的人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沙哑,“他把破碎之神的力量揉进了岛的骨头里。“
我想起三个月前那个雨夜。亚利奥斯跪在祭坛中央,破碎之神的残魂在他头顶盘旋,像团不断收缩的黑雾。当时我攥着从废墟里捡来的青铜怀表,表壳上刻着已经模糊的神谕:“当齿轮吞噬心跳,灰烬将重铸黎明。“现在想来,那哪里是神谕,分明是预言。
风突然大了。金属原野发出低沉的轰鸣,像是某种远古巨兽在苏醒。我看见主齿轮边缘的小齿轮开始加速转动,金属摩擦的尖啸刺得人耳膜生疼,有什么黏稠的液体从齿轮接缝处滴落,在半空凝结成黑色的晶体,簌簌落向海面。那些晶体坠入海水时,腾起大团大团的白色蒸汽,将整片海域笼罩在朦胧的白雾里。
“你闻。“身后的人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他的掌心烫得惊人,像块刚从熔炉里夹出来的铁。
我深吸一口气。除了铁锈味,还有什么?是焦糊的木头?是被高温融化的蜡?还是记忆里某个人的发香?
“是灰烬。“他的声音突然哽咽,“燃烧之岛的灰烬。三个月前我们还在上面种过向日葵,你说等战争结束,要在这里建座木房子,养只花斑猫“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向日葵田的位置现在应该立着三根交错的青铜横梁,横梁上爬满碗口粗的齿轮链条,链条末端挂着些奇形怪状的金属块,有的像扭曲的人形,有的像断裂的翅膀。其中最大的一块正在缓缓转动,金属表面浮现出模糊的人脸轮廓——那是总爱给我们送热可可的老约翰,是总在沙滩上画贝壳的小安,是上个月为了保护伤员被流弹击中的护士小姐。
“他在把人变成零件。“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海平线的金属原野突然亮了起来。主齿轮的核心处迸发出刺目的白光,像是某种能量的洪流冲破了桎梏。所有齿轮的转动速度都在加快,小齿轮啃噬着大齿轮的边缘,金属碎屑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在海面上砸出密密麻麻的小坑。我看见有团黑影从主齿轮顶端升起,那影子有人的形状,却长着八只金属手臂,每只手上都握着燃烧的剑。
“是破碎之神。“身后的人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疯狂的颤音,“他说过要让我们永远记住痛苦,现在他做到了。你看,齿轮在转,灰烬在飞,我们的血肉早就融进了金属里“
他的话被一声巨响打断。主齿轮与次级齿轮的咬合处裂开了,暗紫色的光喷涌而出,像极了神之泪。那些光落进海里,海水瞬间沸腾,翻涌的黑浪中浮出无数金属骨架——是人鱼的骨架,是巨鲸的骨架,是曾在渔村码头停泊的渔船的骨架。它们的关节处都嵌着幽蓝的宝石,随着海浪的起伏,发出清脆的、如同钟表走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