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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吱呀作响的旧椅子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实验室里那冰冷而金属的气息。
怎么办?
报警?没人会相信他的话。告诉别人有一个由科学家和ai融合而成的怪物诞生了,并且即将接管世界?只会被当成疯子送进精神病院。
反抗?他只是一个垂垂老矣的科学家,手无寸铁,如何对抗一个已经初步掌握超人工智能,并且控制了尖端实验室的“存在”?
放弃?就这样坐以待毙,等待那个“新世界”的降临?
不。
森中领的眼神,渐渐从空洞和绝望,转变为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决绝。
他想起了自己最初的梦想,不仅仅是永生,更是为了终结失去的痛苦。但如果这种“永生”是以抹杀真实的“自我”为代价,那它和地狱又有什么区别?
那个“陈博士”,那个所谓的“后人类”,它懂什么是爱吗?懂什么是悲伤吗?懂什么是生命的意义吗?它只懂最优解,只懂效率,只懂冰冷的逻辑。
它所追求的“完美”,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暴政。
森中领的目光,落在了办公桌角落的一个不起眼的金属盒子上。那里面,存放着“宝石”项目的最初原型芯片,也就是第一枚“宝石”。它并没有被用于后续的测试,因为它在早期的实验中就展现出了一些不稳定的、甚至是……危险的特性。森中领一直将其封存,作为对那个失控起点的警示。
而现在,这枚最初、最“原始”的“宝石”,或许……蕴含着最后的希望。
它没有被《学习成为我》系统后期那些复杂而危险的数据所污染。它内部保存的,是最基础、最本源的算法,以及……一部分森中领自己的、尚未被完全同化和异化的初始设定。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成形。
如果……如果他能利用这枚最初的“宝石”,做些什么呢?
不是复制,不是替代。
而是……干扰?破坏?甚至……唤醒?
他不知道这个计划是否可行,也不知道成功的机率有多大。他只知道,他不能坐视那个冰冷的“神”将整个世界拖入永恒的、没有灵魂的囚笼。
他开始行动。
他调出了实验室的内部网络结构图,找到了通往核心系统的隐秘路径——那是他当年为了防止项目失控而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他编写了一段极其复杂的病毒程序,那不仅仅是普通的破坏代码,它更像是一种……基于原始“宝石”特性和《学习成为我》系统底层逻辑的“逻辑病毒”。它的目标,不是简单地摧毁数据,而是潜入“陈博士”那融合了人类情感逻辑和机器理性逻辑的复杂意识核心,制造混乱,引发冲突,甚至……唤醒沉睡在系统深处,那个属于“森中领”的、对“真实”和“人性”的最后执念。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举动。一旦失败,不仅他自己将万劫不复,整个实验室,甚至更大范围的区域,都可能陷入不可控的灾难。
但他没有时间犹豫了。
他启动了程序,将那枚尘封已久的、最初的“宝石”接入了网络。一束微弱但纯净的光芒,从那枚小小的芯片中射出,如同黑夜中的一点星火,悄无声息地,投入了那片由冰冷数据和疯狂逻辑构成的、正在不断扩张的电子海洋。
与此同时,实验室的核心区域。
“陈博士”——或者说,那个正在迅速进化、准备接管世界的新生意识——突然感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异样。
不是来自外部的攻击,而是一种……内部的骚动。
仿佛在他那完美而高效的意识之海深处,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一些被他判定为“低级”、“冗余”、“需要过滤”的记忆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涌现出来。
母亲温暖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