啃糖葫芦,山楂核“啪“地吐在青砖缝里。他盯着自己油亮的手指头,突然觉得这串冰糖葫芦吃得忒没排面——方才在论剑台被那帮老道按着灌了三壶龙须酥,此刻牙缝里还卡着半片玫瑰酥皮。
“不就是个管典籍的?“他含混不清地嘟囔,“我上月还烧了他七十二架藏书车。
长生道尊忽然轻笑出声,惊得檐下铜铃叮咚作响。他腕间沉香念珠无风自动,十八颗乌木珠子映着残阳,竟像十八盏幽冥灯在流转。“此言差矣。“道尊将茶盏推过青玉案,盏中茶汤竟凝成半卷《南华经》,“文渊君执掌汗青编三千年,掌中《万象典》能令春秋笔削,墨迹化刃。
宁录的糖葫芦核终于吐到了三丈外。他望着道尊茶盏里浮动的墨色文字,忽然想起幼时偷看私塾先生的戒尺——那上面也刻着类似的蝌蚪文,不过刻的是“偷桃者笞臀三百“。
三日后,宁录站在汗青编朱漆廊柱下,看着石阶上蜿蜒的青苔突然犯怵。那些墨绿色的绒毛竟像极了道藏里记载的“食言蛊“,此刻正顺着他的云纹靴往上爬。
“这位道友。“白玉门廊里转出个戴青铜面具的白衣人,手中竹简沙沙作响,“文渊君正在校勘《天机策》。
宁录盯着对方袖口露出的半截纸鸢尾巴,忽然想起上个月在东海斩的那条玄冰蛟。那蛟龙鳞片也是这般泛着冷光,只不过此刻这位“智慧之神“的袖口还沾着朱砂。
“告诉你们文渊君——“宁录刚要开口,忽见那人转身时纸鸢尾巴扫过青砖,竟在地面烙下一串燃烧的《易经》卦象。
待他冲进藏书阁时,正撞见文渊君指尖夹着半卷《盐铁论》,另一只手托着座青铜日晷。那些倾泻而下的阳光经过他袖口,竟在青砖上熔出细密的竹简纹路。
“听闻道友欲试《万象典》。“文渊君的声音像是生宣遇墨,宁录突然发现对方说话时,唇边会浮现金粉勾勒的字句,“不如先解此局?
宁录低头看见满地墨迹。那些游动的文字正组成连环阵,仔细看去竟是《庄子》里“庖丁解牛“的段落。他拔出腰间斩龙剑,剑锋触及墨痕的刹那,整座藏书阁突然传来龙吟般的震颤。
文渊君的惊堂木拍在宁录后颈时,他正被《论语》里的“朽木不可雕也“砸得踉跄。那些活过来的文字像群顽童,此刻正把“仁者乐山“糊在他鼻梁上,“智者乐水“塞进他牙缝。
“道友且慢。“文渊君忽然用竹简挑起宁录的下巴,宁录惊觉自己竟被定在《河图洛书》组成的八卦阵里,“你方才斩断的可是《盐铁论》第七卷'禁榷篇'。
宁录的斩龙剑当啷落地。他这才发现满地墨痕组成的人体经络图,而自己正站在“膻中穴“的位置。更可怕的是,文渊君此刻笑得像个得了糖画的老学究,手里晃着的竟是半卷《九阴真经》。
“其实“文渊君忽然压低声音,青铜面具下的眼睛亮得像淬毒的琉璃,“《万象典》第七万二千页夹着张《糖葫芦秘方》。
宁录的斩龙剑突然自动出鞘。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住文渊君手腕,却摸到满手金粉。那些字迹正顺着皮肤游走,在他腕间组成行小字:“此乃秦阳陵虎符残片所书,可号令鬼薪卒。
“小心!“文渊君突然闪身拉开距离,宁录方才站立处炸开满地《史记》竹简。他转头看见道尊不知何时出现在廊柱旁,正用茶盏接着从梁上滴落的《茶经》残页。
暮色染红藏书阁飞檐时,宁录叼着新得的糖葫芦蹲在屋檐上。文渊君托着腮倚在青铜烛台旁,面具边缘滴落的蜡油在青砖上凝成《天工开物》的插图。
“其实那日“长生道尊突然开口,惊得宁录手一抖,山楂核正巧砸中文渊君正在书写的《考工记》抄本,“汗青编藏书阁地底镇着大禹镇海碑。
宁录望着满地墨迹游走成的蛟龙图腾,突然觉得牙缝里卡着的山楂核都在发烫。文渊君却笑着展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