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云落醒的时候，外面在下雨。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草棚顶上，沙沙沙沙，像有人在耳边翻书。她坐起来，看着门口那道光。雨丝从屋檐上挂下来，一串一串的，亮晶晶的。
她披了件外衣，走出去。
灶台边没人。老头还在睡，铁牛的呼噜声从石板那边传过来，一高一低，跟拉锯似的。小铃铛蜷在慕晨旁边，抱着饕餮，睡得很香。饕餮趴在她怀里，那团光一明一暗，像在打呼噜。
慕晨已经醒了。他坐在那块最高的石头上，披着那件青色的披风，雨丝飘不到他身上。饕餮不在，他一个人坐着，看着远处的雨幕。
云落走过去，站在石头下面。“下雨了。”
慕晨低头看着她。“嗯。”
云落说：“今天还练吗？”
慕晨想了想。“练。”
云落说：“雨里练？”
慕晨说：“嗯。”
云落没说话，转身走回草棚。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剑。她走到空地上，站定。雨丝打在她脸上，凉丝丝的。
她拔剑。
第一剑刺出去的时候，雨丝被剑锋切开，往两边散开。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一剑比一剑快。雨丝被切得更碎，变成雾，飘在她周围。
小铃铛醒了。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云落在雨里练剑，愣了三秒。“云落姐姐不怕淋湿吗？”
老头从草棚里探出头，看了一眼。“练剑呢。”
小铃铛说：“下雨天也练？”
老头说：“嗯。”
小铃铛说：“好辛苦。”
老头说：“想变强，就得辛苦。”
小铃铛想了想，站起来，跑进雨里。她蹲在云落旁边，扎起马步。雨丝打在她头上，顺着脸往下流。她咬着牙，一动不动。
云落停下来，低头看着她。“你干嘛？”
小铃铛说：“练功！”
云落说：“下雨呢。”
小铃铛说：“你都不怕，我也不怕！”
云落看着她，看了三秒。转身，继续刺剑。
小铃铛蹲在那儿，腿开始抖。但她没倒。
铁牛也醒了，他从石板上坐起来，看着雨里那两个人，一个站着刺剑，一个蹲着扎马步。“师祖，她们疯了？”
老头说：“没疯。练功。”
铁牛说：“下雨天练什么功？”
老头说：“你懂什么？”
铁牛想了想，觉得自己确实不懂。他端起碗，发现粥是凉的，看着那锅冷粥，又看看雨里那两个人，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太闲了。
张三也醒了，他走到灶台边，看着那锅冷粥。“要热一下吗？”
老头说：“热。”
张三蹲下来，生火热粥。
周文从草棚里出来，推了推眼镜。看着雨里那两个人，在小本本上写了一行字。
雨越下越大。
云落的剑越来越快。小铃铛的腿抖得越来越厉害，但她还是没倒。
慕晨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云落旁边。
云落停下来，看着他。“怎么了？”
慕晨说：“太快了。”
云落愣了一下。“太快了？”
慕晨说：“剑太快，稳不住。”
云落看着自己的剑，刚才确实有几剑偏了方向。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刺出去，慢了一点，稳了。
小铃铛终于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水花溅起来，糊了一脸。她抹了一把脸，爬起来，又蹲下。
云落看着她。“歇会儿。”
小铃铛说：“不歇！”
云落没说话。继续刺剑。
粥热好了。张三喊：“吃饭了！”
小铃铛爬起来，跑过去。她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衣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