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魔边界，是一片荒原。
没有草，没有树，没有活物。地上全是黑色的沙土，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什么腐烂的东西上。天空灰蒙蒙的，分不清白天黑夜，只有远处偶尔闪过几道暗红色的光。
慕晨站在边界线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
来时的路已经看不见了。只有无尽的灰。
云落站在他身后三丈远的地方。
她送了他三天。
从逍遥宗到边界，三天的路程。一路上她没怎么说话，只是跟着走。晚上扎营的时候，她坐在火堆边，往火里添柴，偶尔看他一眼。
慕晨也没说话。
两人就那么沉默着走完了三天。
现在，到了。
云落看着他。
“就这儿？”
慕晨说：“嗯。”
云落说：“过了那条线，就是魔界？”
慕晨说：“嗯。”
云落说：“你一个人？”
慕晨说：“嗯。”
云落沉默了三秒。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两人离得很近。
近得能看清他眼睛里的倒影。
“活着回来。”
慕晨说：“嗯。”
云落说：“别死了。”
慕晨说：“嗯。”
云落说：“你要是死了，我就去魔界把你尸体背回来。”
慕晨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认真。
他说：“好。”
云落转身，走了。
走得很快。
没有回头。
慕晨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灰雾里。
他才转过身。
迈步，跨过那条线。
脚下的感觉变了。
不再是黑沙，而是实实在在的地面。但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踩在什么东西的骨头上。
周围的空气也变得黏稠，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阻力。
远处那些暗红色的光，越来越亮。
他继续往前走。
饕餮趴在他肩上，眯着眼睛。
那团灰金色的光，在这片灰暗里显得格外刺眼。
它似乎不太喜欢这里。
动了动，往慕晨脖子里钻了钻。
慕晨摸了摸它。
“怕？”
饕餮摇摇头。
不是怕。
是不喜欢。
这里没有好吃的。
全是难闻的味道。
慕晨没说话。
继续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
前面出现一座城。
黑色的城墙，高得看不见顶。城墙上有无数道裂痕，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光。城门敞开着，像一张巨大的嘴。
城门口站着两个人。
不对，是两个魔。
穿着黑色的盔甲，脸被头盔遮住，只露出两双眼睛。眼睛是血红色的，正在盯着他。
慕晨走过去。
那两个魔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开口。
“慕晨？”
慕晨说：“嗯。”
那魔说：“魔尊等你很久了。”
他转身，走进城门。
慕晨跟上。
城里比外面更暗。
街道两边的房子全是黑色的，没有窗户，只有门。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开着门的里面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更深的黑。
偶尔有魔从身边经过。
它们看见慕晨，都停下来，盯着他看。
血红色的眼睛里，有好奇，有忌惮，有恨意。
慕晨没理它们。
继续走。
饕餮趴在他肩上，抬起头，看了那些魔一眼。
那些魔顿时往后退。
跑得飞快。
饕餮打了个哈欠，又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