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走到尽头,又是一扇门。
慕晨站在门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伤口还在渗血,但比刚才好了些,那些丹药的药效正在发挥作用。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石室。
不大,方圆十丈左右,四壁光滑如镜,泛着幽幽的冷光。石室中央,立着一面巨大的铜镜。
镜面有三丈高,一丈宽,通体泛着暗金色的光芒。镜框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的,在镜框上缓缓流动。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慕晨走进去,身后的门无声地关上。
他站在镜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那张脸,他看了十几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没什么表情,冷冷的,眼神淡淡的,嘴角微微抿着。
但镜子里的那张脸,突然变了。
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了一个笑容。
慕晨的眉头动了一下,那笑容,不是他的。镜子里的人,在笑。笑得有点邪,有点冷,还有点别的什么。
然后那笑容又变了,变成哭。
眼泪从那双眼睛里流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镜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
又变成愤怒。
眉毛倒竖,眼睛瞪大,嘴角下撇,整张脸扭曲得厉害。
又变成恐惧。
眼睛睁大,瞳孔收缩,嘴张开,想喊又喊不出来。
慕晨站在那儿,看着镜子里那张脸,一张一张地变着表情。
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看了很久。
镜子里那张脸,终于停下来。变回了他的样子。面无表情,冷冷的,淡淡的。
但那双眼睛,盯着他:“你知道你是谁吗?”
镜子里的人开口了。
声音和他一模一样,但语气不一样。
带着一点玩味,一点嘲讽,一点说不清的复杂。
慕晨看着他。
“知道。”
镜子里的人愣了一下。
“知道就好。”
他伸出手,从镜子里探出来。
那只手,和慕晨的手一模一样。指节分明,掌心有老茧,虎口处有一道淡淡的疤。
那只手,抓住了慕晨的手腕。
冰凉。
不是普通的凉,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凉。
慕晨想挣开,但挣不开。
那只手猛地一拽。
慕晨整个人撞向镜子。
没有痛感。
没有撞击声。
他就那么穿过了镜面,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天池秘境第四层,塔外。
老头在岸边转了三天的圈。
是的,三天。
从慕晨进塔那天算起,已经整整三天了。
老头觉得自己快疯了。
“三天了!三天了!那小子怎么还不出来?”
铁牛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他已经被老头的念叨折磨了三天,从一开始的“大哥肯定没事”变成了现在的“师祖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师祖,你这句话说了八百遍了。”
老头瞪他。
“八百遍怎么了?八百遍也改变不了他还没出来的事实!”
铁牛说:“那你说怎么办?咱们又不能进去。”
老头说:“我怎么知道怎么办?我要是知道怎么办,还用得着在这儿转圈?”
铁牛想了想,好像也是。
他看向云落。
云落站在湖边,一动不动,已经站了三个时辰。
她就那么看着那座塔,眼睛都不眨一下。
铁牛小声对老头说:“师祖,云落姐这样没事吧?”
老头看了一眼。
“没事。她就这样。”
铁牛说:“就这样?就这样站三天?”
老头说:“她以前能站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