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三天，干粮吃了一半，路还看不到头。
老头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念叨，说什么当年他一个人闯荡江湖的时候，这路没这么长，怎么现在走起来这么费劲。铁牛在后面接话，说师祖你那是年轻时候，腿脚利索，现在老了，当然费劲。老头回头瞪他一眼，说谁老了？你才老了。铁牛说我才二十。老头说二十怎么了？二十也老了。铁牛说不过你，不说了。
周文捧着书，走几步绊一下，走几步绊一下，手里的书愣是没放下过。云落走在他旁边，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把他扶住。周文抬头看她，说谢谢。云落说嗯。然后继续走。
慕晨走在最后，腰悬无痕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走了半天，前面的路突然被几棵砍倒的树挡住了。
老头停下来，四处张望。
“这路不对。”
话音刚落，旁边的林子里跳出几个人。
五个，都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手里拿着刀。领头的是个独眼龙，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嘴里还叼着根草。
他把草吐掉，咧嘴笑了。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老头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特别灿烂。
“打劫的？”
独眼龙说：“废话。看不出来？”
老头说：“看出来看出来。你们要什么？”
独眼龙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那眼神，从他身上那件打补丁的道袍，看到手里的棍子，看到身后那几个人。
“你们能有什么值钱的？”
老头说：“有啊。”
独眼龙眼睛亮了。
“什么？”
老头指着慕晨。
“他。”
独眼龙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慕晨站在那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独眼龙愣了一下。
“这小子？值钱？”
老头说：“值钱。他有一把好剑。”
独眼龙看着慕晨腰间的剑。
灰扑扑的，毫无光泽。
他皱了皱眉。
“这破剑，能值几个钱？”
老头说：“值很多钱。你要不要试试？”
独眼龙狐疑地看着他。
他觉得这老头不对劲。
正常人遇到打劫的，不是该害怕吗？这老头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他还没想明白，慕晨已经走过来了。
他走到独眼龙面前。
“打劫？”
独眼龙往后缩了缩。
“你——你想干嘛？”
慕晨说：“正好。我也缺钱。”
独眼龙愣住了。
“什么？”
慕晨把剑抽出来。
剑身灰扑扑的，毫无光泽。
但那道青光，已经亮起来了。
独眼龙看着那道青光，嘴张得老大。
“这——这——”
慕晨说：“把钱拿出来。”
独眼龙说：“什么？”
慕晨说：“你们打劫我们，我打劫你们。公平。”
独眼龙的脸白了。
他看看那道光，又看看慕晨，又看看那道光。
他身后的几个人，已经开始往后缩了。
老头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
“对对对！把钱拿出来！交钱不杀！”
铁牛也笑了。
“大哥太帅了！打劫打劫的！”
周文推了推眼镜。
“这叫黑吃黑。”
云落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独眼龙僵在那儿，半天没动。
然后他慢慢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子。
递给慕晨。
慕晨接过来，掂了掂。
“还有。”
独眼龙又掏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