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慕晨每天天不亮就到空地上练剑。
老吴刚开始还陪着，后来发现这小子根本不需要人教——你只要讲一遍，他就能记住。你只要示范一次，他就能模仿。你只要点拨一句，他就能举一反三。
第三天早上，老吴赖在床上多睡了一会儿。
等他晃晃悠悠走到空地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空地上没人。
老吴愣了一下，四处张望。
然后他听见头顶传来风声。
他抬起头。
慕晨正飞在天上。
不是那种歪歪扭扭的飞，是真正的飞——稳稳的，流畅的，像一只鸟。
他踩着无痕剑，在天上转着圈。一圈，两圈，三圈。越转越快，越转越稳。剑身拖出一道青色的光，在蓝天上画出一个又一个完美的圆。
老吴的嘴张开了。
他看着天上那个身影，看着那道青光，看着那些圆。
他揉了揉眼睛。
又揉了揉。
还是那样。
慕晨从天上落下来。
稳稳地落在他面前。
剑上的青光慢慢暗下去，剑身又恢复灰扑扑的样子。
老吴围着他转了三圈。
从上看到下，从下看到上，从前看到后，从后看到前。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抖，“你是妖怪吧？”
慕晨说：“不是。”
老吴说：“那你怎么做到的？三天！才三天！你飞得比我还稳！比我还快！”
慕晨说：“你飞得不快。”
老吴噎住了。
他看着慕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想反驳，又不知道从哪儿反驳起。
因为慕晨说的是实话。
他确实飞得不快。
慕晨说：“你教得好。”
老吴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有点复杂。
“你小子，”他说，“会说话。”
慕晨没说话。
老吴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我教了三百年的徒弟，没见过你这样的。”他说，“你学什么都快，快得吓人。”
慕晨说：“快不好吗？”
老吴说：“好是好，就是——太打击人了。”
他想起自己当年学御剑飞行，摔了整整三个月。摔得鼻青脸肿，腿都断了两次。
再看看眼前这个年轻人。
三天。
才三天。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三百年的修炼，好像都喂了狗。
慕晨看着他那样，嘴角动了一下。
没笑出来。
但老吴看见了。
“你笑什么？”
慕晨说：“没笑。”
老吴说：“我看见了。”
慕晨说：“你看错了。”
老吴正要反驳，忽然看见空地上多了几个人。
那几个弟子站在边上，正看着这边。
为首的还是周明。
他旁边站着那天那两个跟班的，还有几个没见过的弟子。
他们看着慕晨，表情很复杂。
有惊讶，有不信，有嫉妒，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敬畏？
周明往前走了一步。
他看着慕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慕晨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三秒。
周明低下头。
“师——师兄。”
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叫。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老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还灿烂。
“好小子，”他说，“有骨气。”
周明的脸红了。
他转身就走。
那几个人跟在他后面，也走了。
老吴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看慕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