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晨沉默了三秒。
他说:“那还是算了。”
老头说:“别急,我还有一个办法。”
慕晨说:“什么?”
老头说:“我可以给人看病。”
慕晨说:“你是大夫?”
老头说:“修仙之人,多少都懂一点医术。”
慕晨说:“你看过病?”
老头说:“看过。”
慕晨说:“治好过吗?”
老头说:“治好过几个。”
慕晨说:“几个?”
老头说:“两个。”
慕晨说:“剩下的呢?”
老头说:“剩下的没治好。”
慕晨又沉默了。
他说:“那还是走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
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一个卖布的摊子前,两个人正脸红脖子粗地对骂。一个是摊主,一个是个中年妇人。两人吵得唾沫横飞,谁也不让谁。
“你这布明明是假的!我拿回去一洗就掉色!”
“我这是真丝!真丝懂不懂?你那是不会洗!把真丝洗坏了怪我?”
“我洗了几十年衣服,会不知道洗衣服?你这布就是假的!”
“你才假的!你全家都假的!”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个个伸长脖子,看得津津有味。
慕晨站在人群外面,看着那两人吵。
老头说:“这也是常事。买了假货回来吵,吵完也没用。”
慕晨说:“那怎么办?”
老头说:“认栽。”
慕晨说:“没有人管?”
老头说:“谁管?镇长?镇长只管收税。”
慕晨看着那妇人,她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说:“她看起来很生气。”
老头说:“气也没用。钱已经花了,布已经买了,还能怎么样?”
慕晨没说话。
他看着那妇人,看着那摊主,看着那些围观的人。
然后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前面是卖杂耍的。
一个年轻姑娘,穿着红衣,扎着高马尾,正在那儿翻跟头。她翻得又快又稳,翻完一个又一个,周围的人不住叫好。翻完跟头,她又开始顶碗,头上叠着七八个碗,走起路来稳稳当当,碗一个都不掉。
慕晨站在那儿,看着那姑娘。
老头说:“想学?”
慕晨说:“不想。”
老头说:“那你看什么?”
慕晨说:“看她怎么不掉。”
老头说:“那是练出来的。从小练,练十几年才能这样。”
慕晨说:“她多大了?”
老头说:“看着也就十七八。”
慕晨说:“练了十几年?”
老头说:“对。”
慕晨说:“那她几岁开始练?”
老头说:“三四岁吧。”
慕晨沉默了三秒。
他看着那姑娘。
她翻完跟头,又开始顶缸。一个大缸,少说也有几十斤,被她用脑袋顶着,转得飞快。
周围的人又叫好。
姑娘收住缸,抱拳转了一圈,脸上带着笑。
慕晨看见她的脚。
没穿鞋。
脚上有老茧,厚厚的,硬硬的,一看就是踩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地。
他收回目光。
“走吧。”他说。
老头跟着他往前走。
“刚才那个姑娘,”老头说,“你想救她?”
慕晨说:“没想。”
老头说:“那你一直看她?”
慕晨说:“看稀奇。”
老头说:“稀奇什么?”
慕晨说:“她脑袋那么大,怎么顶得住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