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个黑点正在移动。
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慕晨眯起眼睛,看见那是几个人——不对,是几个人踩在什么东西上,飞过来了。
剑。
那些人踩在剑上。
宽的剑、窄的剑、长的剑、短的剑,有的一把剑上站一个人,有的两把剑上站三四个人,还有一个人踩着一把特别大的剑,剑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花纹,在灰白的雾里闪着淡淡的青光。
慕晨看着他们从头顶飞过。
衣袂飘飘,仙风道骨,目不斜视,一副“我牛逼我不看你们这些凡人”的表情。
慕晨的目光跟着他们转了一圈。
还行。挺酷的。比电影特效强。
然后他看见最后面那个人。
一个老头。
灰扑扑的老头。
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道袍,道袍上打着好几个补丁,补丁的颜色还不一样,有深灰有浅灰还有一块发白的,缝得歪歪扭扭,像是自己随便缝的。他踩着一把剑——如果那块生锈的铁片能叫剑的话——晃晃悠悠地飞着,一会儿往左偏一会儿往右歪,像是随时会掉下来。
老头的头发花白,乱糟糟地扎了个髻,几缕碎发耷拉在额前。脸上的皱纹像核桃壳,眼睛却亮得很,滴溜溜地转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他的剑飞到慕晨头顶,突然停住了。
老头低头,看见了慕晨。
慕晨抬头,看见了老头。
四目相对。
老头一歪身子,连人带剑从天上栽了下来。慕晨往后退了一步,就看见老头在离地三尺的地方猛地一翻身,双脚稳稳落地,那把生锈的铁片剑啪嗒一声掉在旁边。
老头拍拍身上的灰——其实也没什么好拍的,他那身道袍本来就已经够灰了——然后直起腰,走到慕晨面前。
他的个子不高,只到慕晨的肩膀。但当他站在慕晨面前的时候,慕晨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小子,”老头开口了,声音有点沙哑,带着点不知道哪里的口音,“你有没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慕晨看着他。
老头的眼睛很亮,亮得有点不像老年人。那双眼睛正盯着他,像是在等着他说什么。
“没有。”慕晨说,“没见过。”
老头眯起眼。
那眯眼的动作让慕晨想起了什么——他姥姥以前养过一只老猫,每次看见老鼠洞的时候,就是这种表情。但这老头比那只猫精明多了。
老头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慕晨的手腕。
他的手很干,很瘦,五根手指像是五根枯枝,但力道大得惊人。慕晨挣了一下,没挣开。老头的拇指按在他的手腕上,从上往下滑,又从左往右滑,最后在他手背上停留了三秒。
“咦?”
老头松开手,抬起头,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你根骨不错。”他说,“先天灵体。”
慕晨没说话。
老头盯着他看了三秒,又说:“可愿入我逍遥宗?”
慕晨想了想:“逍遥宗是什么?”
老头眼睛又眯起来了。
这回他眯眼的动作和刚才不一样。刚才是在打量,现在是在怀疑。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里闪过什么,又很快消失。
“你没听过?”老头问。
慕晨的内心:我刚来这鬼地方,我该听过吗?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
老头没说话,继续盯着他看。
慕晨任由他看。
半晌,老头收回目光,往旁边走了两步,背着手看向远处。远处的雾里,那群御剑飞行的人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几道淡淡的影子。
“逍遥宗,”老头说,声音有点飘,“是名门正派。传承三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