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划着什么。
那人听见脚步声,慢慢站起来。
转过身。
影晨愣住了。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慕晨。
站在他面前的,是慕晨。
但又不完全是。
因为慕晨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他——那种陌生的、像看陌生人一样的、毫无波澜的眼神。
“你”影晨开口,声音干涩。
那人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
“你是谁?”
影晨的脑子嗡的一下。
他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儿,看着他哥那张脸,看着那双陌生的眼睛,看着那个明明站在面前却像隔着万里的距离。
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另一个声音响起。
“他也是你。”
影晨猛地回头。
身后,又一个人从黑暗里走出来。
也是慕晨。
又一个慕晨。
他看着影晨,表情很平静。
“我们都是你哥。”他说,“但都不是你认识的那个。”
影晨后退一步。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两个慕晨对视了一眼。
然后其中一个开口。
“这里是‘门’的最后一层。”
另一个接着说。
“它会复制你记忆里最深的人。”
第一个说。
“然后问他们一个问题。”
第二个说。
“你是谁?”
影晨愣在那里。
他看着面前这两个慕晨,看着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听着那两个一模一样的声音。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
“行。”他说,“那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两个慕晨都看着他。
影晨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口。
“我妈炖的鸡汤,是什么味道?”
两个慕晨同时沉默了。
影晨等着。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其中一个慕晨的嘴角,忽然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很小的弧度。
几乎看不出来。
但影晨看见了。
那个弧度,他太熟悉了。
那是慕晨真正的表情——那种他哥在真正想笑的时候,才会有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影晨的眼眶忽然热了。
但他没让自己失态。
他只是向那个慕晨走过去。
走到他面前。
伸出手。
“走吧。”他说,“回家了。”
那个慕晨看着他。
然后他也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掌心的伤口,贴在一起。
血和血,融在一起。
那个假的慕晨,在那一瞬间,像被火灼了一样,猛地后退一步。
他的脸上开始出现裂纹。
细细的、金色的裂纹。
和之前那个女人一样。
他慢慢碎裂。
慢慢消散。
只剩下真正的慕晨,站在影晨面前。
他的脸色有点白,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但眼睛很亮。
他看着影晨。
“你怎么认出来的?”
影晨想了想。
“你刚才那个表情。”他说,“只有你才有。”
慕晨没有说话。
但他的嘴角,又微微扬起那个弧度。
影晨也笑了。
两个人,站在那片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