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虎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
“就是刀疤哥今天整理仓库的时候,翻出了您刚掉下来那会儿用的第一把骨刀”
他顿了顿。
“就、就是那把歪得很抽象的那个”
影晨的脸也红了。
“那把刀怎么了?”
阿默小声补充:
“刀疤哥说,要留着当文物。”
壁虎点头。
“说是‘灰鼠营长老的黑历史’,以后传给后人看。”
影晨沉默三秒。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向铁匠铺。
“刀疤!”
刀疤脸正在喝汤,闻言抬头。
“那把刀呢?”
刀疤脸的表情毫无波澜。
“收起来了。”
“收哪儿了?”
“安全的地方。”
“什么叫安全的地方?”
“就是您找不到的地方。
影晨瞪着他。
刀疤脸坦然回视。
三秒后。
影晨深吸一口气。
“行。”他说,“你狠。”
他转身走回火堆边。
蹲下。
继续喝汤。
壁虎和阿默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石铎不明所以,小声问刀疤脸:
“刀疤哥,那把刀真的很丑吗?”
刀疤脸想了想。
“丑。”他说,“但不是那种单纯的丑。”
“那是什么丑?”
“是那种看一眼就知道,这人第一次用刀,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全靠莽的丑。”
石铎沉默了。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
——以后绝对不能得罪影长老。
——万一他把黑历史写进地衡司典籍怎么办。
慕晨是最后一个来的。
他从洞府里走出来,手里捧着那只陶罐。
罐里还是那几粒草籽,埋在干涸的土里。
他走到火堆边,在影晨旁边坐下。
影晨看了他一眼。
“带着干嘛?”
慕晨低头看着陶罐。
“万一呢。”他说。
影晨愣了一下。
“万一什么?”
慕晨没有回答。
但他把陶罐放在身边,和火堆靠得很近。
影晨看着他的动作。
忽然明白了。
——万一明天回不来。
——万一这罐草籽,再也没人浇水。
——至少让它最后暖和一下。
影晨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自己的汤碗往慕晨那边推了推。
“喝点。”
慕晨接过。
低头喝了一口。
汤很烫。
但烫得刚好。
夜渐深。
火堆慢慢暗下去。
药婆婆第一个起身,回自己洞窟。
“明天早点起来。”她头也不回地说,“药在门口,每人一碗。”
影晨的脸垮了下来。
但他没有抱怨。
只是低声说:“知道了。”
陈伯第二个起身。
他叼着那只终于冒过烟的烟斗,站在火堆边,看着剩下的六个人。
“都回去睡。”他说,“明天有正事。”
没有人动。
陈伯也不催。
他就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慢慢走回自己的洞窟。
走出几步,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汤还有,明早热热喝。”
影晨看着他的背影。
“陈伯。”他忽然说。
陈伯没回头。
“谢谢。”
陈伯的脚步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