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是出发前喝的。每人一碗,喝完再走。”
影晨缩了缩脖子。
“婆婆,这个喝完有什么效果?”
药婆婆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喝完十二个时辰内,对污秽能量的抗性提升三成。”她说,“副作用是可能会有点亢奋。”
她顿了顿。
“你亢奋起来应该和平时差不多。”
影晨:“”
“婆婆,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药婆婆没有回答。
她继续低头熬药。
但影晨看见,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出发前一晚。
兄弟俩的洞府里,安魂枝和钥匙核心的共鸣稳定如初。
石铎蹲在阵法边,手里捧着一块记录石板,密密麻麻写满了今晚最后一次推演的数据。
他的眼眶还有一圈没消下去的红,但眼神亮得吓人。
“慕长老,影长老,”他抬起头,“我今晚不睡了。”
慕晨看着他。
“为什么?”
“最后确认一遍定位方案。”石铎说,“进入‘门’的外围区后,符文会受到更强的能量干扰。我需要把应急校准的流程再过十遍——不,二十遍。”
他顿了顿。
“万一到时候罗盘失灵,不能手忙脚乱。”
慕晨沉默片刻。
“好。”他说,“但天亮之前,必须睡一个时辰。”
石铎用力点头。
他抱着那叠石板,缩回自己那堆符文材料里。
影晨看着他的背影。
“黑心货。”
“嗯。”
“这小子现在,越来越像地衡司的人了。”
慕晨没有说话。
但影晨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不是像。
他就是。
老观没有在自己的小洞穴里。
影晨找了一圈,最后在营地外围那处废弃的瞭望台找到了他。
老头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背对着营地,面朝那片幽深的、通往“门”方向的黑暗。
手里捏着那根细长签子,签子顶端燃着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微光。
影晨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老爷子。”
老观没回头。
“不睡觉?”
“睡不着。”
老观没有问他为什么睡不着。
他只是把那根细长签子往影晨那边递了递。
影晨接过。
签子很轻,材质不明,但握在手里有一种温润的、微微发烫的感觉。
“这是什么?”
“地衡司的‘引路签’。”老观说,“陆怀安送的。”
影晨愣了一下。
“他送的?”
“嗯。”老观的声音很平淡,“那年路过观脉台,他硬塞给老夫的。说地底太黑,万一迷路了,这签能照出回去的路。”
他顿了顿。
“老夫没用过。”
影晨低头看着那根签子。
微光很弱。
但在这无边的黑暗里,这点光,足够让人看清脚下三尺。
他沉默片刻。
“那今晚怎么想起来用了?”
老观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把那根签子从影晨手里取回来,收进褡裢。
“看看它还在不在。”他说。
影晨没有说话。
他知道老观说的“它”不是签子。
是那个塞签子的人。
是那段三十年前、只有一面之缘、却记了一辈子的交情。
他蹲在岩石上,和老观一起,看着那片幽深的黑暗。
很久。
“老爷子。”
“嗯。”
“你说,‘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