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我不累”,想说“时间紧迫”,想说很多话。
但对上慕晨那双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睛,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好。”
他抱着那叠演算纸,走向自己那间堆满符文材料的小洞穴。
走出几步,他忽然回头。
“慕长老。”
慕晨抬眼。
“您和影长老,”石铎顿了顿,“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慕晨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石铎那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沉默片刻。
“因为你是地衡司最后的人。”他说,“有些东西,不能断在你手里。”
石铎怔住了。
慕晨已经收回目光,继续低头整理物资清单。
石铎站在原地,抱着那叠演算纸,眼眶又红了。
这次他没有憋。
他低下头,任由那点水汽滑落。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进自己的洞穴。
——他没有说谢谢。
但他今晚,一定会把第二版罗盘的优化方案再推三遍。
第十九天。
老观来找影晨。
不是蹲在洞府门口闲聊那种“找”。
是背着褡裢、面色严肃、直接走进兄弟俩洞府那种“找”。
影晨正在给“余烬”做保养,看见老观这阵势,手里的油布差点掉地上。
“老爷子,你这是——?”
老观没理他。
他径直走到慕晨面前,把褡裢往石桌上一放。
“上游那座台,老夫要提前熟悉路线。”
慕晨看着他。
“你熟悉过。”
“三十年前熟悉过。”老观说,“三十年了,地形会变,能量场会变,那些堵路的怪物也会搬家。”
他顿了顿。
“老夫要重新走一遍。”
慕晨沉默片刻。
“一个人?”
“一个人。”老观说,“人多动静大,容易打草惊蛇。”
影晨腾地站起来。
“不行!”
老观转头看他。
“为什么不行?”
影晨噎了一下。
他说不出“你这么大年纪一个人出去万一出事怎么办”,也说不出口“你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
他只能瞪着眼,和老观对视。
三秒后。
“那你要去多久?”他问。
老观想了想。
“来回五天。”
“五天不吃不喝?”
“带着干粮。”
“五天没人说话?”
“老夫喜欢安静。”
“万一遇到苍琊的人?”
“老夫跑得快。”
影晨瞪着老观。
老观坦然回视。
影晨转向慕晨。
“黑心货,你说句话!”
慕晨看着老观。
老观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五天。”慕晨说,“第五天傍晚,你不回来,我们去找你。”
老观点点头。
“行。”
他把褡裢背上,转身向洞府门口走去。
影晨追出去。
“老爷子!”
老观没回头。
“你那平安扣!”
老观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腰间那枚歪歪扭扭的、系着磨毛旧麻绳的平安扣。
“带着呢。”他说。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影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这糟老头子。”他低声骂。
声音有些闷。
老观走了五天。
前三天,影晨还能正常干活——巡训练场、盯铁匠铺、帮药婆婆晒草药、跟慕晨核对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