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守业留下的物资,像一块石头投入灰鼠营这潭表面平静的水,激起的涟漪远超预期。
精钢短刀被刀疤脸珍而重之地分给了最精锐的几个队员,防水布料优先给了需要外出探索和警戒的人,那一小袋盐更是被陈伯亲自锁进了营地最隐秘的储物洞,每次使用都要经过他点头,用量精确到粒。至于那几个金属小盒,药婆婆打开后,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动容——里面是几种地底极其罕见、甚至可能已经绝迹的草药种子和成品药丸,对于救治伤员和应对某些地底特有的毒素有奇效。
“这姓秦的……手笔不小,心思也深。”药婆婆摩挲着一颗淡紫色的药丸,低声对慕晨说,“这些东西,在地表或许不算什么,但在这里,每一件都能换几条命。他这是告诉我们,跟他合作,好处实实在在。也是在提醒我们,他能给的,也能收回去,或者……给我们的敌人。”
慕晨点头。这份“定金”既是甜头,也是无形的压力。灰鼠营现在相当于被架在了火上,既享受了资源,也暴露在更多目光之下。秦守业说的那个“旧升降井废墟”的联络标记,更像是一个悬在头顶的钩子。
然而,没等他们仔细消化这份“厚礼”,新的麻烦就找上门了。
这次不是秦守业,也不是神出鬼没的“红斗篷”,而是老对手——“铁砧营地”。
来的是一个三人小队,打着“交涉”的旗号,态度却极其嚣张。为首的是个独眼龙,脸上带着“铁砧”特有的疤脸烙印,腰间挎着一把明显比灰鼠营武器精良许多的砍刀。
他们被刀疤脸带着人拦在营地外围的警戒线外,却浑然不惧,独眼龙扯着嗓子喊:“叫你们管事的出来!我们老大有话说!”
陈伯、慕晨、影晨等人来到入口处。
独眼龙斜着眼打量他们,尤其在慕晨和影晨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显然听说过他们。“灰鼠营的陈老头,还有新来的两个……长老?” 他语气带着不屑,“听着!我们老大发话了!这片地界,以后我们‘铁砧’说了算!你们灰鼠营,要么乖乖按月交‘保护费’——粮食、石乳、还有那种发白光的苔藓,有多少交多少!要么……”
他狞笑一声,拍了拍腰间的刀:“我们就自己来取!顺便,把你们这儿翻个底朝天,找出前些天抢我们‘光眼石’的杂碎!”
赤裸裸的威胁和勒索!
营地众人顿时群情激奋,几个年轻气盛的已经握紧了武器。刀疤脸脸色铁青,手按在了新得的钢刀柄上。
陈伯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沉声道:“‘铁砧’的各位,灰鼠营与你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保护费’无从谈起。至于你们丢了东西,与我们无关。请回吧。”
“无关?” 独眼龙嗤笑,“少他妈装蒜!不是你们,还能是谁?在这片地方,除了你们这群灰老鼠,还有谁有这个胆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老大耐心有限!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要么看到东西,要么……等着我们来‘做客’!”
说完,他带着两个手下,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开,临走前还故意踢翻了影晨布置的一个警戒装置,溅起一片灰尘。
“妈的!欺人太甚!” 刀疤脸气得差点拔刀冲出去,被陈伯死死按住。
影晨看着那三人远去的背影,摸着下巴,眼神里没有愤怒,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光芒:“三天……时间还挺充裕嘛。”
慕晨看向他:“你想干什么?”
“他们不是要‘保护费’吗?” 影晨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咱们灰鼠营一向与邻为善,邻里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他们缺‘光眼石’和‘莹白苔’,咱们……可以帮他们‘找找看’啊。”
陈伯和刀疤脸疑惑地看着他。
慕晨却立刻明白了影晨的意思:“你是说,祸水东引?利用他们和‘红斗篷’的矛盾,或者……秦守业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