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试图联系母亲,甚至想“带影晨回家”。那种超乎年龄的沉稳和背负的责任感
江宸渊的心情更加复杂。这两个孩子,像是把他性格里某些割裂的、甚至矛盾的特质,分别放大、具现化了。一个是他骨子里不羁、慕强、厌恶约束的一面;另一个则是他被迫成长后,承担重任、冷静谋划、隐藏情绪的一面。
“难怪会分裂”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笑意的弧度,“老子自己都没搞明白怎么平衡这两头,你一个小孩崽子,不被撕开才怪。”
他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小型观察窗前(模拟窗外景色)。外面是归墟内部永恒的人造黄昏光效,一切井然有序,却又压抑。这里是一个保护壳,也是一个精致的牢笼。影晨想冲破它,而地底那个慕晨,或许正在为一个更大的“壳”的存续而奔波。
“灵魂锚点” 他低声念着这个陌生的术语。慕紫嫣给的资料他只来得及看个大概,但核心意思懂了——不是合二为一,而是建个“安全屋”,让两个随时可能互相引爆的炸弹,有个缓冲带,能说上话。
听起来像是给两个互相看不顺眼、又不得不绑在一起的双胞胎兄弟,强行安排一个“不得打架,有事好好说”的休息室。
这主意有点异想天开,但似乎是目前唯一看起来有点可行性的方案。
“需要材料需要配合” 江宸渊的眼神逐渐沉淀下来,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与锐利,只是深处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方舟’的数据库和勘探队,或许真能找到些边角料。至于配合”
他眼前再次闪过影晨那双充满不信任和抗拒的眼睛。要让那个觉得自己是“多余影子”、随时可能暴走或自毁的小家伙配合?难度不亚于让地底岩浆学会唱歌。
还有慕紫嫣。他该怎么面对她?愤怒于她的隐瞒?还是理解她的不得已?他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旧日的恩怨、各自的立场、长达八年的空白、以及如今这复杂到极致的局面。
但无论如何,有一点是清晰的。
他江宸渊,莫名其妙地,成了两个麻烦透顶、状况高危的男孩的父亲。
虽然这“父亲”当得极其突然、极其被动,甚至可能不被任何一个孩子承认或需要。
但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将手中把玩的能量棒扔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既然是我的种,惹出来的麻烦” 他对着窗外虚假的暮色,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却又隐隐透出决心和一丝极淡嘲讽的意味,“总不能真让他们把自己玩死了,或者被什么‘灵魂反噬’搞成傻子。”
“慕紫嫣,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至于现在先想想怎么搞定那个准备跳崖的小混蛋,还有地底下那个可能正在把自己灵魂当焊条用的傻小子吧。”
夜还很长,归墟堡垒在寂静中运转。而某个临时房间里,一个新晋的、头衔复杂(双魂之父?)的男人,正开始艰难地消化并谋划着他人生中最离谱、也最不容退缩的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