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捏起一颗瓜子,试图用门牙磕开,结果差点把瓜子仁一起吐掉。他皱了皱眉,看着妈妈流畅的动作,又试了一次,还是不太成功。小七默默伸出手,接过他手里的瓜子,手指灵巧地一捏,几颗瓜子仁便完好地落入掌心,递给慕晨。
慕晨看看瓜子仁,又看看小七,默默接过,放进嘴里咀嚼,眼睛却一直盯着那边的争执。
“他们在吵架?为什么管委会的人不来管?”慕晨小声问,在他看来,破坏规则的行为应该被立即制止。
“这不叫吵架,这叫‘讨价还价’,是交易的一部分。”慕紫嫣又磕了一颗瓜子,看得津津有味,“只要不动手、不欺诈,管委会鼓励大家自己协商出合理的价格。你看,旁边那个穿蓝马甲的,就是集市调解员,他没马上过去,就是在观察,让他们自己先谈。谈不拢他才会介入。”
果然,一个臂戴“集市管理”袖标的中年人站在不远处,抱着胳膊看着,并没有立刻上前。
这时,围观人群中一个老汉笑呵呵地开口了:“王老三,你这肉干确实实在,但李嫂子的筐子也真是好手艺。我看啊,李嫂子再加一小把她晒的那个荧光草茶,王老三你再多给半条肉干,齐活了!大家都不亏!”
这个提议似乎折中了双方的心理价位。争执的两人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东西和对方的东西,犹豫了一下。
“荧光草茶?也行……我那草茶喝了晚上睡得好。”王老三嘟囔。
“半条就半条吧,看在赵老伯面子上。”李嫂子也松了口。
交易达成!两人互相交换了物品,脸上都露出了还算满意的神色。围观人群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和零散的掌声,然后慢慢散去。
慕晨看得目不转睛,小脸上满是惊奇。“他们……自己解决了?那个老爷爷说的话,好像一种……算法?找到了双方都能接受的‘平衡点’?”他试图用自己理解的方式去概括。
慕紫嫣差点被瓜子呛到,忍俊不禁:“咳咳……对,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不过,这种‘算法’里面,包含了人情、面子、对物品主观价值的判断,还有那个赵老伯在集市里的声望……比冷冰冰的数学公式复杂多了,也……有趣多了。”她摸摸儿子的头,“这就是‘人’的市场,充满变数,也充满智慧。”
接着,他们又逛到了一个卖“魔改”小玩意的摊位。摊主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热情地推销他的“自动投喂宠物鼠轮”(用旧闹钟机芯和回收塑料改的,仓鼠跑动可以带动小铃铛发出轻微响声,并定时掉落一颗特制鼠粮)。
慕晨蹲下来,仔细看着那个结构精巧的小装置,甚至伸出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跑轮,看着它带动内部齿轮转动,然后一颗小米粒大小的“鼠粮”真的从特定孔洞掉了出来。
“能量转化效率很低,机械结构存在不必要的摩擦损耗,但……很有趣。”慕晨评价道,然后抬头问摊主,“叔叔,你为什么要做这个?”
年轻摊主愣了一下,挠头笑道:“为啥?以前……以前我妹妹养过仓鼠,后来……没了。看到现在有小孩抓了荧光地鼠当宠物养,就想着做个这个,也许能让小孩们高兴点?反正那些零件放着也是放着。”他指了指摊位角落堆着的一小袋发光苔藓,“用这个换也行,给宠物鼠窝做装饰。”
慕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为了让人(或宠物)高兴而制作看似“无用”的东西,这在他的认知体系里,是一个需要加载的新模块。
他们继续走着,看到了卖简易乐器的,看到了现场用旧布料改衣服的裁缝,看到了替人代写书信的先生(用旧钢笔和自制的墨水),甚至还有一个用废旧镜片和木框制作“万花筒”的老人,吸引了不少孩子排队观看。
慕晨的眼睛越来越亮,问题也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