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二十天,对于灵泉空间内的归墟众人而言,是在持续监测与忐忑等待中度过的。
外界的火山喷发在达到一个恐怖的峰值后,开始逐渐减弱。虽然仍有零星的喷发和浓烟,但那种遮天蔽日、源源不断的灰烬喷涌终于停止了。厚重的、令人窒息的全球性灰幕,在失去后续补充后,开始在地球重力、大气环流(虽然已经紊乱)和降水(酸雨)的作用下,缓慢沉降。
每一天,通过高穿透性观测孔传回的画面都显示,那昏黄的天幕在变薄,透下的天光从几乎全黑,逐渐变成暗红、昏黄、再到一种惨淡的铅灰色。大地的轮廓,也从完全模糊,渐渐显露出狰狞而陌生的线条。
二十天后,最后一片规模较大的灰云在一次全球性的、异常剧烈的气旋活动中被驱散、沉降。
天空……“干净”了。
然而,当外界的景象终于相对清晰地呈现在归墟的观测屏幕上时,指挥中心内,响起了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随即是死一般的寂静。
天空,并非熟悉的蔚蓝或任何一种有生机的颜色。
那是一种深邃、冰冷、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暗紫色。不是云层,而是大气本身仿佛发生了某种根本性的改变,成分、密度、透光性都变得异常。没有太阳。是的,天空中没有那个熟悉的、给予光和热的恒星。只有在这片暗紫色的天穹之上,隐隐有极其微弱、仿佛透过无数层毛玻璃折射下来的、惨淡的灰白色光晕,勉强勾勒出天际的轮廓,证明并非绝对的黑暗。
这是……永夜?
不,更准确地说,是“极度昏暗的白昼”。一种失去了直接日照、仅靠大气层和可能的地质/大气现象产生的、极其微弱的散射光维持的、永恒的黄昏或黎明前状态。
而下方的大地,则彻底变成了另一颗星球。
大陆的轮廓发生了惊人的改变。一些旧大陆的边缘崩塌、碎裂,沉入新形成的海洋(洪水并未完全退去,与地壳变动结合形成了新的海陆格局);一些新的陆地从海中隆起,形成了从未在任何旧地图上出现过的山脉和高原。曾经广袤的内陆平原消失或变成了起伏剧烈的丘陵与裂谷地带。河流系统几乎全部重组,新的湖泊星罗棋布,其中许多呈现出诡异的颜色——炽热的岩浆湖、富含矿物质的彩色湖、或是被火山灰染成的灰黑色死水。
冰雪再次出现,覆盖了许多新隆起的、海拔极高的山峰,以及一些高纬度区域。但那些冰雪并非纯净的白色,而是夹杂着火山灰的脏污颜色。更多的地表则是裸露的、色彩斑驳的岩石、新凝固的熔岩流、厚厚堆积的火山灰层、以及大片大片干涸板结、布满裂隙的泥沼(洪水残留蒸发后形成)。
文明遗迹?几乎荡然无存。持续的地震、火山、洪水、以及地形本身的剧变,早已将旧时代的一切痕迹深深掩埋、撕裂、或推入深海。目力所及,是一片原始、蛮荒、冷酷、充满了新生与毁灭双重气息的、完全陌生的世界。
“大陆板块重组完成度……超过百分之六十。”林薇的声音干涩,她调出计算机根据地震数据推演出的新全球地图,与观测画面进行比对,吻合度惊人,“看这里,旧亚欧大陆东部与北美西岸的部分碎片似乎碰撞挤压,形成了一条新的、极其高耸的山脉链……旧太平洋板块俯冲带多处断裂,新的海沟和岛弧正在生成……”
“大气成分分析结果出来了,”王海脸色发白,“二氧化碳、二氧化硫、甲烷等温室气体浓度是末世前的数百倍,同时悬浮的硫酸盐气溶胶和极细火山灰颗粒依然大量存在,共同导致了骇人的‘超级阳伞效应’和大气成分畸变。直接日照被完全阻断,仅有不足旧时代千分之一的太阳辐射能以这种极度衰减、散射的方式到达地表。地表平均光照强度……低于旧时代满月之夜。全球性‘永夜’或‘极暗期’已形成。”
“温度监测,”沈云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