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了一瞬。
没有愤怒,没有对祖母或林薇的怨恨,甚至没有对这场荒谬车祸的不甘。占据他全部思维的,是慕紫嫣的身影。
是三年前面试时,她明明紧张却强装镇定的眼睛;是他深夜加班回家,她蜷在沙发上等他睡着的侧脸;也是……最后可能留在她脸上的,被雨水冲刷的泪水和彻底的绝望。
“紫嫣……” 他在心里无声地呼唤,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却发不出任何音节。
如果当时能更坚决地推开那场无聊的宴会……
如果能早点给她一个明确的承诺和庇护……
可惜,没有如果。
他曾以为权势和财富能掌控一切,包括一段他最初并未太当真、后来却不知不觉渗入骨髓的感情。直到此刻,躺在被世界遗忘的冰冷角落,他才惊觉自己原来什么也抓不住。他弄丢了她,也即将丢掉自己的性命,而所谓的家族、联姻、财富,在这吞噬一切的极寒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虚无。
视线开始模糊,黑暗从边缘蚕食过来。最后映入他逐渐涣散瞳孔的,是天花板上因为低温而凝结的一小片冰霜,晶莹,却死寂。
呼吸,停了。
没有亲人的痛哭,没有爱人的呼唤,没有仇敌的见证。只有窗外永无止息的风雪声,为他奏响了孤独的终曲。
曾经在a市翻云覆雨的江宸渊,江家第三代最出色的继承人,在这间逐渐冰封的icu病房里,悄无声息地走完了他二十八岁的人生。
至死,他都不知道慕紫嫣是生是死,去了何方;至死,他都没能说出那句迟来的道歉或告白。
一切,戛然而止。